2004年夏天的S.M.练习生宿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膏药和泡面的混合气味。林书夏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开着韩语教材和数学作业本,耳机里循环播放着BoA的日语单曲。入社一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多重任务模式:一边复习功课,一边记忆歌词,偶尔还要对着镜子调整表情。
“书夏,你数学作业做完了吗?”李宥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最后一道题。”林书夏头也不抬,“宥真欧尼,这个语法怎么理解……”
门被推开,宋敏雅和金宝拉结束夜间加练回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又调整了?”李宥真小声问。
金宝拉叹气:“出道组又加了两个人,现在有十二个人在竞争五个名额。”她看了眼林书夏,“书夏你运气好,晚一年进来,不用面对这么激烈的竞争。”
林书夏放下笔。她知道金宝拉说的“出道组”是公司正在筹备的新女团,计划明年出道。从2004年初开始,公司就在秘密选拔,训练时长三年以上的女练习生几乎都参与了,但名额极其有限。
“不过书夏也快了。”宋敏雅难得语气温和,“我听郑老师说,公司已经开始观察04年进来的潜力股,为下一个女团做准备。”
这话让宿舍安静了几秒。下一个女团意味着新的机会,也意味着新一轮的厮杀。
第二天训练间隙,林书夏在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能借我500韩元吗?我硬币不够。”说话的是个瘦高的男孩,约莫十五六岁,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光州口音。
林书夏从钱包里掏出硬币递过去。男孩买了饮料,不好意思地挠头:“谢谢,我是新来的练习生,金希澈。你是……”
“林书夏,去年入社的。”
金希澈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你,那个美籍华裔对吧?朴总监经常拿你当例子,说新人就要有这种进步速度。”
两人并肩走回练习室楼层。金希澈很健谈,说自已是今年3月通过选拔入社的,之前在家乡的舞团跳舞。
“其实我年龄有点大了,十六岁才当练习生。”他说,“但我想试试,不想后悔。”
林书夏想起一年前的自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到三楼拐角时,一阵歌声从某间练习室飘出来。清亮的女声在唱《IntotheNewWorld》,林书夏记得那是公司内部流传的一首demo,据说在为某个大型女团储备曲目。
“是泰妍。”金希澈说,“声乐组的天才,听说才训练两年,但唱歌已经比很多出道歌手好了。”
透过门缝,林书夏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钢琴旁,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歌声中。那是金泰妍——她后来才知道的名字,此刻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全州女孩,怀揣着成为歌手的梦想来到首尔。
“她每天都练到最晚。”金希澈压低声音,“我有时候半夜回宿舍,还能听到她在这里唱歌。”
那一刻,林书夏突然意识到,这栋大楼里藏着多少像她一样的人。每个人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努力,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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