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卖房_洱海畅畅刚刚更新

奇趣小说>洱海畅畅 > 第1章卖房（第1页）

第一章：灰烬有痕

林晚晴卖掉老房子的那天，阁楼的灰尘在午后斜照的光柱里舞蹈。

那些光是从老虎窗的菱形玻璃透进来的，被木格分割成几何形的明亮，落在陈旧的地板上，像一个个温暖的岛屿。她盘腿坐在岛屿之间，面前敞开着父亲那只墨绿色的铁皮箱。箱盖内侧用白色油漆写着“林建国，1998年配发”，字迹已经斑驳。

箱子里没有惊天秘密，只有寻常生活褪下的壳：三枚褪色的奖章躺在红绒布里；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黑白照片，边缘卷曲；几本皮革封面的工作笔记；还有一把用油纸包好的口琴，银色的镀层氧化成暗沉的灰。

林晚晴拿起最上面的照片。那是她六岁生日，穿着碎花裙子坐在父亲肩上，两人都在笑。父亲的脸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古铜色，警服的肩章亮得晃眼。拍照的人是顾言希的奶奶，照片背面是她娟秀的钢笔字：“晚晚六岁，笑得像朵太阳花。”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光柱在房间里缓慢旋转，从地板爬上墙壁。

楼下的房产中介第三次发来消息：“林小姐，买家希望四点前能签完所有文件。您需要帮忙整理吗？”

“不需要。”她回复，然后开始工作。

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地板上：她学会骑自行车那年，父亲在后面扶着车架；初中毕业典礼，他请假来参加，警服都没来得及换；高考前夜，他在书房陪她复习到凌晨，最后两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每一张照片都被手机扫描仪仔细记录。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时光在低声叹息。扫描完成后的照片，被她整齐地码放在一个纸箱里。纸箱旁，是一个小巧的不锈钢盆。

她划燃火柴时，手很稳。

第一张照片卷曲、焦黑、化为轻盈的灰。火焰舔舐着那些定格的瞬间，将影像归还给光与热。她烧得很慢，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轨。没有眼泪，只是呼吸随着火焰的起伏而微微调整。

烧到最后一张——父亲穿着常服，站在老家门前的梧桐树下，回头对她笑——她停顿了五秒。然后松开手指。

灰烬在盆中堆积，呈现出奇异的层次感。最底层的已经冷透，最上面的还在余温中微微卷曲。她等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才端起盆子走到窗前。

老虎窗被推开，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桂花的甜香。她倾斜盆口，灰烬随风散开，有的落在窗台，有的飘向更远的方向，有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她摊开的手心。

掌心里的灰烬还残留着温度。

手机震动，是顾言希的信息。距离上一条，已经过去十一个月零六天。

“听说你要卖房子了。需要帮忙吗？”

林晚晴看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锁屏，没有回复。

她把口琴和奖章装进随身背包，工作笔记另外打包准备捐赠给警校档案馆。空了的铁皮箱被擦干净，立在墙角。做完这一切，她环顾这个阁楼——这个她曾经躲避雷雨、偷看小说、偷偷掉眼泪的秘密基地。

地板上的光柱已经移到东墙，变得稀薄而温柔。在那些光里，灰尘依旧缓缓旋转，仿佛时间本身具象成了可见的微粒。

她关上阁楼门时，没有回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