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谢云洲最后看了许知微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她读不懂,只觉得像被冰冷的羽毛扫过皮肤,“嫂子,回见。”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去。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古董座钟的滴答声,固执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环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松开,速度快得像被烫到。谢凛退开两步,从口袋里摸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沾了灰尘的物件。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眼神恢复成那片深不见底的灰。
许知微站在原地,腰侧残留的温热和压迫感尚未散去,掌心伤口的疼却忽然清晰起来。她慢慢蜷起手指,指甲重新陷进那片凝结的血痂里。
“明天下午,”谢凛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把用过的丝帕随手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家宴。穿得体些。”
他转身走向书房,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依旧,却在门口顿住。
“记住,”他没回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一字不漏钻进她耳朵,“你是‘爱’我才嫁的。”
停顿。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
回程的车厢里一片死寂。
谢凛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里明明灭灭。许知微缩在另一侧,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昂贵的衣料被她捏出细密的褶皱。
车子平稳行驶,引擎声低鸣。刚才老宅里发生的一切,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谢老夫人坐在主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餐桌很长,两旁坐着的几位谢家长辈神情各异,目光像细密的网,无声地罩在她身上。
秦羽也在。
她就坐在谢老夫人右手边,一身藕粉色旗袍,长发挽起,笑容温婉得体,时不时为谢老夫人布菜,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逗得老夫人眼底露出几分笑意。许知微记得她,那个深夜出现在别墅、带着一身玫瑰香气的女人。此刻的秦羽眼神清澈,举止优雅,仿佛那晚的娇笑和香水味只是许知微的幻觉。
“小凛性子冷,”谢老夫人放下青花瓷茶盏,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一直沉默的许知微,“你们怎么认识的?”
问题来得直接,没有丝毫铺垫。
许知微能感觉到谢凛在她身边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桌下,他的手忽然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压住她冰凉的指尖。
不是安抚。
是提醒。
也是信号。
她垂着眼,看着自已苍白的手指在谢凛深色西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
她能感觉到秦羽的目光投过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能听到旁边某位叔伯轻微的咳嗽声;能闻到空气里昂贵食材和古龙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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