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暖光灯照得瓷砖泛出象牙白的光晕。
许知微捏着那根塑料小棒,指尖冰凉。
两条红线。
清晰得刺眼。
心跳在耳朵里撞得咚咚作响,像有谁在胸腔里擂鼓。
她松开手,验孕棒掉在冰冷的瓷砖台面上。
啪嗒一声。
旁边是谢凛整齐摆放的剃须刀、须后水、梳子。
极致的秩序,衬得那根粉色的塑料棒像闯入禁区的异类。
她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已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变化。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
翻天覆地。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像纸。
嘴唇被自已咬过,失去血色,只留下浅浅的齿痕。
她盯着镜中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是恐惧?是茫然?还是一丝不该有的、微弱的连接感?
手指颤抖着拿起验孕棒,塞进睡衣口袋。
塑料边缘硌着大腿皮肤,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那个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浴室门推开。
谢凛穿着深灰色的睡袍,斜倚在门外的墙上。
他像是刚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睑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视线掠过她异常苍白的脸,落在她那只紧捂着口袋的手上。
“结果。”
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
像在问一份文件是否签好。
谢凛的视线落在她攥紧的睡衣口袋上,然后移到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他没伸手。
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结果。”他声音没有起伏,像个等待实验数据的观察员。
许知微喉咙发紧,指尖摸索着掏出那根验孕棒,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抖。
塑料壳子上,两道清晰的红杠刺眼。
谢凛只瞥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恭喜,谢太太。”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文件标题,“从今天起,所有行程报备给陈秘书。”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侧脸线条冷硬。
“营养师和医生下午会到。”
他甚至没看一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仿佛那里孕育的不是一个生命,只是一项协议条款的执行结果。
门关上时,许知微仍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预想中解脱的轻松没有到来,心头反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空落落地发凉。
难道真只是个容器?
她深吸一口气,将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塑料壳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下午,营养师和医生准时抵达,带来一堆瓶瓶罐罐和检查仪器。
“谢太太,请躺好。”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B超探头缓缓移动。
屏幕上一片混沌的暗影中,有个微小的光点在规律闪烁。
“看,胎心搏动很清晰。”
医生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祝贺。
许知微盯着那微弱闪烁的光点,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那是……她的孩子。
“早期要注意情绪稳定,避免剧烈运动。”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叮嘱。
营养师递过来一张密密麻麻的食谱清单,标注着每日摄入量和禁忌。
“谢先生特别交代,一切以您和胎儿的健康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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