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易水渐渐发现,观察端木同学,成了她枯燥初三生活里一桩隐秘的乐事。
她总觉得他像只生性谨慎的蜗牛,更像刚被细雨打湿,正蜷在叶片背面,梳理触角的那一只。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秩序感,仿佛外界稍有声响的震动,都会让他下意识地往自已的壳里缩一缩。
他的世界,像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织成了密网,每一条线都对应着一条既定的规则,而端木习,便在这规则的网格里,一丝不苟地走着每一步。
上课铃响前两分钟,他必定已端坐在座位上——或许该说,他几乎一直都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书本规规矩矩摆在桌角左上角,笔袋敞着口,露出三支削得长短齐整的铅笔,和一支黑色水笔,分毫不乱。他的坐姿永远是那副略显僵硬的标准模样,背脊先绷得笔直,又会因某种无形的疲惫,缓缓地、不易察觉地塌下一点。
于易水最常看的,是他的侧脸。解题时,他的眉头会轻轻蹙起,那不是痛苦的拧结,而是全然的专注,像在与某道无形的阻力对峙。
端木同学睫毛生得格外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淡影,镜片后的眼睛,目光总凝在极近的地方,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那道数学题的辅助线上。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的印记。写字时手腕悬空,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轻得很,像不知疲倦的小虫,在安静地啃食着叶片。
于易水还发现,端木习很少喝水,可他的水杯永远是满的。那是个无任何图案的透明塑料杯,稳稳摆在桌子右上角,与桌沿始终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分毫不差。
下课铃响,他也从不离座,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望向窗外,却又像什么都没看。眼神里没有半分焦距,只剩一片空茫的静默。
有时阳光穿过窗棂,斜斜落在他的课桌上,他会不动声色地调整书本的角度,让光线刚好照亮字迹,又绝不会刺到眼睛。
于易水想,端木习大抵是活在一种比常人更精密的频率里。他的世界是静音的,是慢镜头的,是经过层层过滤,滤去了所有喧嚣的。
在这个吵吵嚷嚷、热气腾腾的教室里,他像一块被流水反复冲刷得无比光滑的鹅卵石,安静地立在那里,不发出一丝声响。
于易水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已摊开的课本。初中生活总该找些乐子打发的,看来,也该和这位同桌好好熟悉一下了。
回忆到这里,于易水转过身,恰好看见端木习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低头专心致志地擦着眼镜。
“喂——端木同学。”她轻轻喊了一声。
端木习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专注的眼神望过来。
他或许从未意识到,自已的眼眸竟会这般让人惦念。
那双眼像两汪清透的湖水,水润润的,倘若他笑着看过来,只需轻轻眯一下眼,仿佛就会有泪珠滚落。
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为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朦胧又迷离。
于易水忽然心头一动
原来端木同学的眼里,是藏着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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