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闷作响,车灯劈开浓稠如墨的深夜,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匀速前行。路灯光影忽明忽暗扫过车窗,车厢里静得压抑,一股冷冽的杀意裹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攥紧方向盘,指节泛青,目光直视前路——张敬山的仇已了,下一个,赵磊,今日必血债血偿。
露露缩在后排角落,垂着长发,看着柔弱又无依,半点攻击性都没有。我余光扫过后视镜,声音冷硬直接:“你怎么知道赵磊的藏身点?”
她身子微颤,指尖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我哥,是被赵磊害死的。”
“把细节说清楚。”我步步紧逼,没有半分缓和。
露露垂着头,缓缓开口:“我哥之前跟着赵磊做事,只是想挣点辛苦钱,结果撞破了他见不得光的勾当,赵磊怕他泄密,直接把我哥推下了楼,对外只说是意外身亡,我连给哥收尸都不敢声张。”
这话有因有果,情绪到位,听着合情合理,半点漏洞都抓不住。
耳麦里白涵予的声音冷静响起:“表述全程滴水不漏,逻辑闭环,细节完美自洽,正常人讲至亲惨死不会这么规整,人为编排痕迹极重,但无实锤证据。”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你怎么确定我就能帮你?”
露露抬眼,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恳切:“自从你跟七狼组一战之后,你的事就闹得很大,我一直都在打听,也一直在观察赵磊他们这群人。我知道你是真敢动手、真能成事的人,就一直等着,等到你对张敬山下手,我才敢鼓足勇气来找你,我一个弱女子,除了找你,根本没有别的路能走。”
每一句话都踩在情理上,既解释了为什么找我,又说清了缘由,柔弱又无助,装得毫无破绽,心机藏得极深。
阿鬼静静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回头看了云乐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回头,心底却瞬间了然——这女人的话太顺、太完美,绝对是提前编好的,可偏偏抓不住任何把柄。
耳麦里白涵予再次提醒:“身份背景干净得反常,所有说辞都经过精心梳理,高度可疑,但无任何指向性证据,无法判定真实目的。”
我目视前方,指尖轻敲方向盘,压下所有猜忌,淡淡吐出两个字:“地址。”
露露立刻报出城南公寓的详细地址,松了口气的模样,乖巧又柔弱,眼底那一丝极淡的算计,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我转动方向盘,车子直奔目标,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公寓楼下,高层暖黄的灯光,正是赵磊的藏身之处。
我解开安全带,语气冷冽:“待在车里,不许动。”
阿鬼微微点头,眼神始终警惕着后排。露露连忙应声,依旧是那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可谁也看不透这副皮囊下,藏着多深的心思。
我推开车门,身影瞬间扎进楼道的阴影里,耳麦里白涵予实时汇报:“目标在客厅,无护卫。”
我沉声吩咐:“盯住她,记好她所有反应。”
“锁定。”
电梯缓缓上升,冷白灯光映在我脸上。露露的心思藏得极深,话术天衣无缝,身份成谜,既不能轻信,也没法立刻拆穿,唯有带在身边,才能慢慢揪出她的秘密。复仇的第二刀即将落下,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孤女,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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