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十六年风【魏无羡】 > 第1章 楔子（第1页）
第1章 楔子（第1页）
火。
漫天遍野的火，烧红了不夜天的天幕，也烧穿了我最后一点神智。
耳边是厮杀的嘶吼，是符咒炸裂的锐响，是仙门百家的唾骂，混着怨气翻涌的呜咽，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头骨。我握着阴虎符，指尖被符纹的戾气烫得发麻，周身的凶尸与怨气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举着剑的身影撕咬得支离破碎。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知道他们要杀我，要毁了我，要把我钉在“邪魔外道”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魏无羡！你疯了！”
“杀了他！为金子轩报仇！为江厌离报仇！”
“夷陵老祖，人人得而诛之！”
报仇？我猛地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破锣，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我杀了金子轩？我杀了师姐？我看着自已沾满鲜血的手，那不是我的血，是温氏族人的，是无辜修士的，是……师姐的。
师姐。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剑，狠狠刺穿我的心脏。我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身影，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那是我失控的怨气引着凶尸射出去的箭。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我，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温柔的疼惜，像小时候我偷摘了莲花坞的莲蓬，她笑着替我擦去嘴角的莲子汁时那样。
“阿羡……”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别闹了……回家……”
回家。
莲花坞的荷花，江叔叔的笑，江澄的臭脸，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云深不知处的云，蓝湛的琴，玄武洞的歌……那些画面在我眼前炸开，又瞬间被怨气吞噬。我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跟她说对不起，可身体被阴虎符的力量牢牢锁住，怨气不受控制地疯长，阴虎符在我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要把我的魂魄都扯碎。
“魏婴，停下！”
一道清冽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我熟悉的颤抖，是蓝湛。我抬眼，看见他站在火光里，白衣染血，避尘剑横在身前，却没有指向我，只是望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痛楚。他的嘴唇动着，一遍遍地喊：“魏婴，停下，求你了……”
求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停不下来了，从我修了诡道，从我炼了阴虎符，从我护住温氏族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我是夷陵老祖，是邪魔歪道，是人人喊打的疯子，我配不上他的“求”，也配不上师姐的“回家”。
“蓝湛……”我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别管我了……”
话音未落，阴虎符突然炸裂。
刺眼的黑光从符身迸发，将我整个人包裹。我感觉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怨气如万蚁噬心，顺着经脉往魂魄里钻。周围的凶尸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作飞灰，仙门百家的喊杀声渐渐远去，火光也暗了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澄握着紫电的手，指节发白，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是蓝湛朝我扑过来的身影，白衣在怨气中翻飞，像一只折翼的鹤；是师姐渐渐冰冷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也没有了意识。
我以为，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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