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余脉的雾,散了整整三天。
林辰立在悬崖边,青衣猎猎,长发束成古朴的道冠,腰间悬着爷爷留的旧铁剑,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气——那是十年啃树皮、饮寒泉、在鬼哭岭和妖兽搏命,被师父吊在悬崖饿七天七夜,熬出来的筑基巅峰修为。
足以碾杀邪修,踏平一方小界。
「爷爷,孙儿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眼底是淬了十年的冷冽,抬手便要御起铁剑,踏云归城。
剑起,风动,灵气卷碎云层。
下一秒——
「嗡——」
一架四翼无人机直直撞在他鼻尖,镜头红光闪烁,悬在半空疯狂打转。
林辰:?
玄门千年未有之奇观,筑基修士被凡俗「灵禽斥候」撞脸。
他皱眉,指尖灵气一弹,本想将这「邪物」碾碎,却见无人机镜头对着他,飘出一句电子音:
「帅哥您好,占道飞行违反空域管理规定,请立即降落,配合检查——」
林辰:???
凡俗何时有了这等能口吐人言的机关兽?
不等他想明白,山下传来刺耳的警笛,两名交警骑着摩托冲上来,指着他腰间的铁剑,语气严肃:
「同志,管制刀具禁止携带,还有你刚才飞起来了是吧?跟我们回队里做个笔录!」
林辰:????
他十年苦修,斩过妖兽、破过法阵,从未想过,下山第一劫,不是邪修拦路,是交警查御剑。
他僵在原地,试图用修仙者的威严解释:「此乃玄门御剑,非……」
「少来cosplay这套,现在年轻人玩角色扮演也不能占道啊!」交警拽着他的胳膊,「走,车在下面,先去把发型剪了,穿个正常衣服,剑我们暂扣!」
半小时后。
地铁口,林辰顶着被强行剪短的碎发,穿着交警大叔送的灰色卫衣,脚下是一双磨脚的帆布鞋,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二十块现金,站在人潮里彻底懵了。
高楼刺破云层,铁盒子(汽车)呼啸而过,屏幕(手机)在路人手里发光,耳边全是听不懂的「家人们」「老铁」「直播带货」。
这就是师父说的「凡尘俗世」?
比十万大山的妖兽窟还吓人。
他摸了摸肚子,十年辟谷早已大成,可不知为何,闻到街边烤肠的香气,丹田灵气竟莫名躁动。
「老板,来一根……」他走上前,递出那二十块现金。
老板头也不抬:「扫码扫码,现金不收,微信支付宝都行。」
林辰捧着钱,僵在原地:「扫……何物?」
老板抬头,看傻子似的瞥他:「二维码啊!你连扫码都不会?刚从山里出来的?」
林辰沉默。
他确实刚从山里出来。
还是带着十年复仇执念,准备血债血偿的那种。
可现在,他连一根烤肠都买不到。
远处,赵虎的成功学直播广告牌挂在商场顶楼,男人肥头大耳,对着镜头嘶吼:「跟着虎哥干,三年开宾利!心狠手辣,方能成事!」
林辰盯着那张脸,指尖骤然攥紧,灵气几乎破体而出。
就是他。
杀爷爷的凶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盯着眼前的二维码,第一次对自已的十年苦修产生了怀疑。
「报仇之前……是不是得先学会,扫码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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