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承平三十年,春。
紫宸殿的龙涎香透过雕花窗棂,弥漫在整个皇城的上空,带着一种威严而沉闷的气息。新帝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朝堂暗流涌动,而这深宫内苑,更是风波早兴。
皇后沈氏,出身将门,其兄手握京畿兵权,她端坐坤宁宫,凤钗微颤,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茶汤碧绿,却映不出她眼底的半分暖意。“淑妃那边,近来倒是越发风光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贴紫宸身侍女画屏垂首道:“娘娘息怒,淑妃娘娘不过是仗着怀有龙裔,才得了陛下几分青眼。可这后宫之中,终究是娘娘您的凤位稳固。”
沈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龙裔?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后宫的孩子,能平安降生的,才有资格叫龙裔。”她放下茶盏,“去,送些‘安胎’的补品过去,别忘了,是本宫亲手挑的。”
画屏心中一凛,躬身应是,悄然后退。她知道,这看似关怀的补品里,藏着怎样的深意。
与此同时,景仁宫的淑妃正抚着微隆的小腹,脸上带着几分娇羞与得意。她父亲是当朝宰相,自已又率先怀上龙种,自觉离后位只差一步。贴身宫女翠儿喜滋滋地进来:“娘娘,陛下刚赏赐了南海进贡的珍珠,说是给您安神的。”
淑妃眉眼弯弯:“陛下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她抚摸着珍珠,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听闻皇后娘娘要送补品过来,说是亲手挑选的。”翠儿语气里带着警惕。
淑妃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倒真是‘关心’我。告诉御膳房,皇后送来的东西,一律先让小厨房的人试过,半个时辰后无恙,再呈上来。”她可不会傻到相信那位出身武将之家、手段狠辣的皇后会真心待她。
而在偏远的碎玉轩,新晋的答应苏婉正在窗前修剪花枝。她容貌清丽,性子恬淡,父亲只是个七品翰林,在这后宫中,几乎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贴身侍女若竹端着一碗清粥进来:“小主,该用早膳了。这宫里风大,您还是少站在窗边,仔细着凉。”
苏婉接过粥碗,轻声道:“我知道。只是闷得慌,透透气罢了。”她看向远处宫殿的飞檐翘角,那里金碧辉煌,却也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她初入宫时,也曾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短短数月,见了太多捧高踩低、明争暗斗,早已将那份天真压在了心底。
“听说了吗?淑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昨天被杖责了二十,说是办事不力。”若竹压低声音,“小厨房的人说,好像是跟皇后娘娘送去的一批绸缎有关。”
苏婉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宫里的事,少议论。我们守好自已的碎玉轩,就够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后宫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从来没有真正的“置身事外”。你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会把你当成踏脚石。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发出的冷笑。坤宁宫的算计,景仁宫的提防,碎玉轩的隐忍,还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野心与欲望,都在这朱红宫墙之内,悄然发酵。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场风暴,注定会卷走许多人的希望,甚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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