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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旧纸堆里的裂痕（第1页）

林墨在图书馆地下室耗了三个通宵，潮湿的霉味裹着旧纸张的脆感，在昏黄台灯下织成一层黏腻的雾。他盯着城南化工厂1998年的废弃档案，指尖抚过一张泛黄的事故调查报告附件，“陈远山”三个字虽被墨水晕染，却像针一样扎进眼底——那是陈望从未提及的父亲。

三天前，他在陈望的《局外人》扉页发现一串数字“3-7-19”，结合陈望工作日志里的“档案室”字样，才寻到这堆被遗忘的档案。附件标注陈远山“工伤二级”，处理结果一栏却是空白，旁侧一个红笔“压”字，透着不容置喙的胁迫。林墨心头一紧，翻找后续记录时，却发现1998年10月后的工伤材料全被抽走，只剩几张无关的设备检修单。

“年轻人，你在找什么？”

铁门吱呀作响，一道瘦长影子挡住灯光。林墨抬头，见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拎着旧帆布包，眼神锐利如鹰隼，直直盯着他面前的档案。“我查化工厂的旧资料。”林墨下意识拢紧报告，老人却缓步走近，目光在“陈远山”名字上顿了几秒：“你认识陈望？”

“您怎么知道？”

“我是赵建国，当年化工厂的安全员，陈远山是我徒弟。”老人打开帆布包，掏出一叠黑白照片，“1998年的事故不是意外。”照片里，陈远山与工友围在反应釜旁，另一张则是车间冒烟、尸身覆布的狼藉景象。赵建国声音低沉：“陈远山三次上报安全隐患，都被厂长压下。事故死了三人，厂长买通调查组归为‘操作失误’，陈远山上访后就没了消息。”

他递来一份手写证词，字迹歪扭却字字泣血：“厂长收受外资贿赂，销毁隐患记录，威胁人员封口……”话音未落，地下室的灯突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一切。通风口的风声骤然尖锐，林墨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刚要转身，就被赵建国猛地推开。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架砸在他方才的座位上，档案被压得粉碎。林墨借着手机微光，看见铁架螺丝新痕宛然——有人不想让真相浮出。“快走！”赵建国拉起他，两人跌跌撞撞冲出地下室，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街角路灯下，赵建国从帆布包掏出一张纸条：“去跃进里3号楼顶楼找李梅，她是事故遇难工人的家属，手里有更关键的东西。”他眼神凝重，“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人。”

林墨攥着纸条，指尖发凉。纸条上除了地址，还有个极小的月牙标记，竟与陈望便签上的笔迹隐约相似。风卷着寒意掠过，他望着跃进里小区的方向，那里的楼栋在夜色中只剩模糊轮廓，像蛰伏的黑影。

陈望的死、陈远山的失踪、被掩盖的事故、突然出现的赵建国与李梅……线索交织成一张网，而暗处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片破败的小区，路灯的光在脚下铺成一条窄路，前方是未知的危险，身后是未凉的真相，这场追问，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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