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风刮得紧,食堂门口那口大锅早已收走,只剩锅底一圈黑灰印子贴在地上。
林晚秋从长凳上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发僵,她把搪瓷碗轻轻搁回桌上,勺子靠在碗沿,没再看那几个议论她的女工一眼。
她走出门,冷风立刻钻进领口。
天阴得沉,云层压着屋顶,像要塌下来。
她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袖筒里搓了搓,沿着厂区小路往家属区走。
辫子被风吹散了一缕,贴在颈边,冰凉地贴着皮肤。
刚过铁皮仓库拐角,雪点就落了下来,起初是零星几颗,砸在肩头即化,接着密了,打在脸上有了分量。
她低着头往前赶,脚步加快了些,可鞋底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咯得脚心疼。
忽然,一件厚实的东西落在肩上。
她一怔,下意识去抓,触手是粗挺的呢料,带着体温,还有熟悉的肥皂味——那种武装部统一分发的松香皂,洗多了会裂成小块,味道却经久不散。
她抬头。
沈砚舟站在她侧前方半步远,军装扣子整整齐齐系到最上面一颗,肩头已落了一层薄雪。
他没打伞,也没戴帽子,眉骨那道浅疤在灰光里显出一点暗色。
他看着她,只说了一句:“下雪了,别冻着。”
声音平得像在念通知。
林晚秋的手还抓着大衣前襟,喉咙动了动,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不用,我不冷。”她说,语气比自已预想的快了些,像是怕慢了就会改口。
沈砚舟没接。
他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走。
军靴踩在雪壳上发出“咔”的一声,背影笔挺,绿呢子大衣下摆扫过小腿,很快融进越来越密的雪幕里。
“我还有事,你先回家。”他的声音从风里飘回来,断得干净。
林晚秋站着没动。
雪花落在睫毛上,眨一下就化成水,顺着脸颊滑下去。
她低头看肩上的大衣,领口翘起一角,露出内衬——洗得发白的棉布,边角有细密针脚,是长期穿用才有的痕迹。
不是临时取来的,是他身上刚脱下的。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拢住衣襟,将自已更深地埋进那层暖里。
风还在吹,可脖子、肩膀都实实地裹住了,连耳根都不再刺疼。
她原地站了片刻,雪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远处传来下班铃声,有人从厂区跑出来,缩着脑袋往家奔,没人注意她。
她终于迈步,脚步比来时慢。
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碗沿的微汗。
大衣太长,下摆拖过脚面,每走一步都蹭着地上的雪泥,但她没脱,也没拉快拉链。
家属区的小路弯进一片矮房之间,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冻硬的衣裳,像一面面白旗。
她走过张婆家门口,门关着,红布帘垂着,没再泼水出来。
她继续走。
雪越下越大,落在大衣肩头,没化。
她偶尔抬头,望一眼前方,又低头看脚下的路。
脑子里空着,什么都没想,可胸口那一块,始终温着,像揣了块热石头。
离家还有十分钟的路,她走得不急。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大衣后摆鼓起来,像一张不肯收的帆。
她抱着双臂,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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