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怒火顺着喉咙往外冒,厉声呵斥:“乡野长大的贱种,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那日分明有下人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话音刚落,一个青衫下人立刻跪爬出来,磕头如捣蒜。
“奴才亲眼所见!三日前亥时,就是林姑娘和陌生男子在府外小巷私会,绝不会错!”
林知雅适时挤出眼泪,拉着王氏的衣袖轻轻摇晃,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娘,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妹妹许是一时糊涂,我认了便是,别委屈了妹妹。”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我的罪名。
周围仆役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青禾吓得腿软,悄悄拽我的衣角。
我却半点不慌,缓步走到厅中案前,拿起笔墨便在宣纸上画起来。
一条清晰的时间轴,快速勾勒出三日前的时辰脉络。
“三日前亥时,我正在庄子煎药。”我指着轴上刻度,声音清晰有力。
“从点火到药成需一个时辰,青禾全程在旁伺候,半步未离。”
“庄子到京中,单程需两刻钟,往返便是四刻钟。”我抬眼看向那下跪的下人,便顺势反问。
“我戌时末才起身煎药,亥时正还在守着药罐,哪来的时间往返私会?你所见的‘我’,是会分身术吗?”
下人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头埋得更低了。
王氏见状,咬牙硬撑:“不过是你编的谎话!谁知道青禾是不是被你收买了,替你圆谎!”
“母亲尽可派人去庄子查验。”我语气笃定,早已算好她的质疑。
“药渣里加了甘草和当归,煎制后有独特药香,且药罐底部有我刻的小记号,一查便知真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侍郎回府了。听闻事情原委,他皱紧眉头,神色沉了下来。
王氏急忙上前告状,林知雅也哭哭啼啼地添油加醋,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
我将画好的时间轴递过去,逐一刻度讲解时辰换算与路程计算,逻辑缜密得无半分破绽。
“父亲,女儿虽在乡下长大,却也知廉耻、守本分。”
我垂眸掩去眼底情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嫡姐是府中脸面,母亲想护着姐姐,女儿理解。可也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去填这个窟窿啊。”
林侍郎盯着时间轴看了半晌,又瞥了眼神色慌张的下人与王氏,沉声吩咐:“立刻派人去庄子查验!务必查清楚!”
王氏眼底闪过慌乱,却还强装镇定地应着。
我心中了然,她绝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没过一个时辰,查验的人回来禀报,庄子里的药渣、药罐,全与我说的一致。
下人见瞒不住,只得哭着招认,是王氏逼他作伪证。
林侍郎震怒,当场呵斥王氏糊涂,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父亲疏忽,委屈你了。”
我垂眸谢恩,心中毫无波澜。
王氏当晚人散了之后,找了个贱籍丫鬟顶了嫡姐的罪名,把她发卖了。
这只是王氏的开胃菜,她绝不会就此收手。
果然,当晚我就收到消息,王氏要换个法子置我于死地,这次的罪名,是贪污月钱。
而青禾忧心忡忡,我却笑了。
贪墨?正好,我倒要算算,王氏在账本里藏了多少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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