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这是怎么了?瞧你气的。”
我放下书卷,抬眸望向屏风外。只见丫鬟怒气冲冲地将食盒重重搁在桌上。
一碟碟盛在精美器皿里的菜肴依次摆开,可餐食上零星散落的细碎葱点,让我心头微微一凝。
“还不是厨房里那些厨子!伺候这么些年,竟还敢做出这种事!您看看,他们多过分,故意撒上葱碎!等明儿王爷回来,我定要告诉王爷,好好惩戒他们一番!”
小喜咬牙切齿地说着,一面拿起干净筷子,细细将菜里的葱末一颗颗挑去。
“好了,我的好喜儿,别为这些人动气。等用过饭,我亲自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无奈轻笑。
自打嫁入王府,我的喜好忌讳,王爷早早就吩咐遍了全府。外人只道我是人人艳羡的越王妃,可只有我自已清楚,在这府里,我从未真正自在过。
只因我是庶女出身,府里上下,向来是当着王爷一套,背着他,便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这只“飞上枝头的山鸡”。
类似的事,早已不是第一次。
“二小姐,依我说,您就该给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点苦头吃,叫他们知道规矩!”
小喜摆好碗筷,又端来净手的铜盆,轻轻为我拭手。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的怨气却像关不住的水,一句句往外涌。
擦拭干净双手,我没有接话,只慢条斯理地用着膳,心里却已暗暗盘算:或许,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
……
用罢饭,小喜虽已将葱末尽数挑去,我却仍是刻意避开了那些沾过葱的菜,实际上并没能吃下多少。
带着小喜往厨厅走去,远远便听见里头下人窃窃私语,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也盖不住那几句细碎议论。
“……听说王爷此番去江南,是为了寻一位柳姑娘。”
“要我说,过不了多久,咱们王府又要添新人了。”
“可不是嘛,就说王妃……”
声音隔得远,听得不甚真切,可“柳姑娘”三个字,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我耳里。
不知是谁先眼尖瞧见了我,话音戛然而止,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王妃安。”
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屈膝行礼。
“免礼。”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一排排低垂的头颅,心中只觉一阵苦笑。
若非身在局中,旁人瞧着,倒真要以为他们对我恭敬至极。
“王嬷嬷。”
我轻唤一声。不远处一位老妇人连忙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头依旧垂着。
“老奴在,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今日的菜,你是怎么安排的?我倒不知,王爷在府中时,全府都知晓我对葱过敏;怎么王爷一离府,厨子们便转眼忘了?”
话音刚落,不等王嬷嬷开口,小喜已先一步厉声斥道:
“我看你们就是瞧着王妃性子温和,便敢明目张胆欺辱主母!”
这话一出,满房人吓得脸色煞白,齐刷刷跪倒在地。
“哎哟,小喜姑娘可不敢这么说!做奴才的,哪有胆子欺瞒主母!每道菜老奴都亲自验过,全是按着王妃的喜好做的!若是哪里不周,求王妃恕罪,老奴下次一定仔细!”
王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不敢?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王妃对葱过敏,今日大半道菜都撒了葱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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