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年的上海,黄浦江面上漂浮着全息广告,光影在雨水中扭曲变形,像被搅碎的霓虹鱼群。
城市上空,巨大的记忆系统监控卫星“银瞳”如银色眼睛般俯视着这片土地,每秒扫描三千万人的脑机接口,将任何异常情绪值标红上传。
人们行走在街道上,额头上的微型接口闪烁着微弱蓝光,那是与系统连接的证明,也是公民信用等级的实时徽章。
蓝光越稳定,等级越高,可兑换的公共资源越多;若蓝光闪烁,便会被巡逻的“记忆纠察队”拦下,强制进行情绪消毒。
林晚坐在记忆修复工作室里,手指轻抚着左手腕上的印记——一道浅白色的环形疤痕,像被灼烧的线圈。三十岁的他有着中等身材,眼神锐利如刀,此刻却因头痛而微微皱眉。
桌上散落着各种记忆芯片和修复工具,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下午三点十七分,秒数却跳得比其他地方慢半拍,那是他私自调慢了时钟,用来争取额外的思考时间。
“逻辑链,这个记忆碎片的时间戳不对。”他喃喃自语,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他进行记忆回溯时的特征。
声音刚落,工作台边缘的暗格自动弹开,一只机械蜂鸟伸出针头,在他指尖采了一滴血,用于校验基因密钥。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硬币,上面刻着“李淑芬”三个字——这是他的母亲,也是他唯一的记忆锚点。
硬币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却在一处凹陷里藏着肉眼看不见的纳米存储器,里面封存着他七岁前被系统标记为“损坏”的全部原始记忆。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姜蔓走了进来。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的系统工程师印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枚微型电路板嵌进皮肤,偶尔闪过绿色脉冲。
“晚,今天的修复任务完成了吗?”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差不多了,姜老师。”林晚迅速将硬币收回口袋,顺势把一滴血抹在裤缝,让蜂鸟无法追踪,“只是这个客户的记忆污染有点严重,需要更多时间。”
姜蔓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却悄悄扫描他的颈椎接口,确认没有私自插拔痕迹。“你是最好的漏洞修补匠,这点困难难不倒你。记住,完美记忆才能维持社会稳定。”
林晚点点头,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不安。最近,他经常做同一个梦——母亲在哭,而一个男人拿着枪站在她身后。更奇怪的是,那把枪似乎在颤抖,像被另一只无形的手握住。
每次梦醒,他的接口都会短暂失效三秒,系统日志却显示“睡眠正常”。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城市的记忆系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个人。雨点打在玻璃上,被全息广告映成流动的代码,像无数坠落的零和一。
姜蔓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镜片上闪过一行只有她能见的红字:目标记忆阈值即将突破,准备执行“回收协议”。
城市的雨幕更厚了,银瞳卫星转动角度,把林晚的工作室锁定在瞳孔中央。一场关于真相与谎言的博弈即将开始,而他,正是这场博弈中最重要的棋子——却也是唯一一枚不知道自已已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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