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沉到西山后头,天边抹上了一层橘红,晚风带着稻田的清润,吹得人浑身舒坦。
安锦绣牵着柱子的手,李永胜扛着竹编小网,三人踩着田埂上的软泥,追着蚂蚱跑。
那翠绿的小虫子机灵得很,听见脚步声就“噌”地一下蹦出去老远,落在禾苗尖上,翅膀一颤,就没了踪影。
柱子跑得小脸通红,额角的汗珠往下滚,却半点不肯歇,攥着个小竹篓,跟在安锦绣身后直嚷嚷:“婶子!那边!那边有个大的!”
李永胜眼疾手快,瞅准一只趴在稻叶上的蚂蚱,猛地把竹网罩下去。那蚂蚱慌不择路地蹦跶,却还是没逃出网眼。
他捏着蚂蚱的翅膀,放进柱子的小竹篓里,笑着道:“看,这只肥,炸出来香得很。”
柱子凑过去瞧,见竹篓里的蚂蚱蹬着腿,乐得拍手:“又逮着一只!今晚能吃好多啦!”
安锦绣也弯着腰,在田埂边的草丛里找。
她眼尖,瞧见一只通体翠绿的大蚂蚱,悄悄走过去,伸手一捂,就把那小东西攥在了掌心。
柱子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安锦绣便把蚂蚱放进他手里,教他捏着翅膀:“轻轻的,别把它捏疼了。”
柱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脚步都放轻了。
不多时,小竹篓就装了大半,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田埂上满是柱子清脆的笑声。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把灶台烧热了。李永胜把蚂蚱倒出来,捡去杂草,又让柱子端来清水,仔细洗干净。
安锦绣则在一旁切葱姜蒜,又舀了一勺面粉,加了点盐和五香粉,调成糊状。
“把蚂蚱放进去裹一层面糊,炸出来才酥脆。”安锦绣边说边示范,柱子踮着脚,扒着灶台边看得认真。
当油锅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时,李永胜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只只被面糊包裹住的蚂蚱轻轻放入锅中。
只听得“滋啦”一声脆响,滚烫的热油仿佛被惊扰一般,猛地沸腾起来,无数金黄色的油泡如同一群欢快的小鱼,争先恐后地跳跃着、翻滚着。
不一会儿,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也如同长了翅膀似的,迅速飘散到每一个角落。
一旁的柱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他一边使劲儿吞咽着口水,一边紧紧抓住安锦绣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婶子啊!这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吃炸蚂蚱呢?我肚子已经咕咕叫啦!”
安锦绣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别急,得炸得金黄酥脆才行。”
李永胜拿着长筷子,不时翻动锅里的蚂蚱,不多时,那蚂蚱就炸得通体金黄,油光锃亮。他捞出来沥干油,装进盘子里,撒上一把椒盐。
柱子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只,吹了吹就往嘴里送。咔嚓一声,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香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太好吃了!”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你一只我一只地吃着炸蚂蚱。爷爷吃着炸蚂蚱。爷爷抿着米酒,奶奶嚼着蚂蚱,眉眼间满是笑意。
李永胜看着安锦绣和柱子吃得香甜,自已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只。
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炸蚂蚱的香气,还有一家人的笑语,在这小小的院子里,酿成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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