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总算歇了,天边扯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驱散了夜里的沉郁。微凉的天光透过窗洞,一缕缕洒进荒屋里,带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瞬间冲淡了屋中残留的霉味。
江辰是最先醒的,他睁眼时,林晚晚还靠着墙角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他放轻动作起身,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好眠,又顺手扯过铺盖的一角,轻轻搭在她肩头。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沁得人精神一振。
他没有走远,只是沿着荒屋的墙根往屋后绕去,脚下的泥土湿软,沾着些微的泥泞,却踩不出太重的声响。屋后的空地比屋前更开阔些,被夜雨浇灌过的草木,都透着勃勃的生机。他的目光扫过一片被杂草半掩着的土地,脚步忽然顿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晚晚,快来看。”
屋里的林晚晚被这声轻唤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时动作还有些迷糊,听见江辰语气里的雀跃,连忙快步跟了出去。
只见屋后的空地上,竟长着一片绿油油的野菜,叶片鲜嫩饱满,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看着格外喜人。有的叶片呈锯齿状,贴着地面蔓延生长,是再常见不过的荠菜;有的茎秆肥厚,叶片圆润,正是耐旱好长的马齿苋。两种野菜挤在一起,郁郁葱葱的,竟攒出了不小的一片。
“是荠菜和马齿苋,能吃。”江辰蹲下身,指尖熟练地避开野菜的老根,只掐着最嫩的菜尖,动作利落又精准,仿佛做过千百遍。他的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温柔:“小时候奶奶总挖这个包饺子,剁碎了拌上点香油和盐,不用加太多调料,煮出来的饺子都鲜得很。”
林晚晚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野菜的叶片,就沾染上了冰凉的露水,凉丝丝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摸透了窍门,专挑那些最嫩的芽尖掐,指尖很快就沾了满手的湿意。
江辰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只听得见指尖掐断菜茎的轻响,还有彼此间浅浅的呼吸声。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的手心就都攒满了野菜,凑在一起,竟捧出了满满一捧的翠绿。江辰看着林晚晚鼻尖沾着的一点泥土,忍不住笑出了声,林晚晚也看着他被露水打湿的额发,弯起了眉眼。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愁绪,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收获里,悄悄淡了几分,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名为希望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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