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正对着跳动的火光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小刀,脑海中翻涌的过往还未散尽,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呜咽。那声音细弱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絮语,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痛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脊背倏然挺直,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小刀,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回笼。他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分辨着声响的来源,目光警惕地扫向洞外的密林。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山林都裹进了无边的黑暗里,树影幢幢,在风中摇曳着,像是蛰伏的鬼魅,唯有一点雪白的影子,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微微瑟缩,格外惹眼。
江辰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那团白影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对方。直到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竟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鹿。它的皮毛雪白雪白的,上面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屑,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后腿却被一个锈迹斑斑的猎人铁夹死死夹住,狰狞的铁齿嵌进皮肉里,夹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皮毛缓缓往下淌,看得人触目惊心。幼鹿疼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哀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猛地一软。他想起自已从前跑快递时,在街角捡到的那只流浪猫。那时的小猫也是这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满是无助。那一刻,他心里那点刚硬的防备,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幼鹿。他先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幼鹿的脑袋,感受到掌心下微微的颤抖,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掰那个铁夹。铁夹锈得厉害,咬合得极紧,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点点将铁夹掰开。幼鹿疼得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像是知道眼前的人是来救它的。
江辰扯下自已衣角的布条,撕成一条长长的绷带,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放在嘴里嚼碎了,小心翼翼地敷在幼鹿的伤口上,再用布条一圈一圈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抱起幼鹿,往树洞的方向走去。
火光映着小鹿雪白的皮毛,将那片纯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黄,原本萧瑟的树洞旁,竟凭空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靠在树洞壁上的林晚晚轻轻翻了个身,嘴角翕动了一下,梦呓般呢喃了一声,声音软糯又模糊。江辰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连忙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抱着怀里的幼鹿,站在火光旁,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又转头看向树洞深处熟睡的林晚晚。昏黄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江辰眼底的沉郁和戾气,像是被这暖融融的火光慢慢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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