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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仓库里的旧相册（第1页）

林墨蹲在父亲的工具箱旁翻找螺丝刀，指尖突然触到个硬壳本子，抽出来一看，是本磨掉边角的相册，红色封皮上印着褪色的“劳动最光荣”五个字。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泛黄的照片上，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勾着肩站在工地前，背景是刚起了框架的楼房，左边那人笑得露出白牙，正是他爸年轻时的样子，右边那人眉眼熟悉，竟和安小宇家里墙上挂的照片一模一样。

“安小宇！快过来！”林墨举着相册喊，声音里带着抖。

安小宇正蹲在仓库角落拆旧收音机，闻言捧着一堆零件跑过来，凑过去一看，突然“呀”了一声：“这是我爸！”他指着照片上右边的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妈说过，我爸和你爸是最好的兄弟，原来真的认识！”

照片里的两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着泥，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林墨摸着照片边缘，突然想起上周收拾仓库时，父亲念叨过一句“当年和老安在仓库里睡过半个月，就为了盯那批钢材”，当时他还没在意，现在想来全对上了。

“去问张大爷！”安小宇拽着林墨就往仓库外跑，零件撒了一路都顾不上捡。张大爷是厂里的老门卫，从建厂就在这儿，啥都知道。

张大爷正坐在门卫室里擦他的搪瓷缸，见俩小子举着相册冲进来，眯眼一看就笑了：“这不是老林和老安嘛，当年厂里的‘拼命三郎’。”他放下缸子，指着照片里的工地，“这是咱厂第一栋宿舍楼，他俩当时是钢筋组的，白天扛钢筋，晚上就窝在仓库里画图纸，说要给儿子们留点像样的东西。”

“留点啥？”林墨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相册封面。

“还能是啥？”张大爷咂咂嘴，往窗外瞥了眼仓库的方向，“当年仓库角落里埋了个铁盒子，说等你们俩能自已修自行车了，就去挖出来。老林总说‘得让小子们知道，咱工人的儿子，手里得有真本事’。”

安小宇突然想起母亲收拾父亲遗物时，翻出个生锈的钥匙，说“等小宇能打开仓库那把老锁，就给他”。他拽着林墨的胳膊就往仓库跑：“我知道钥匙在哪儿！我妈收在樟木箱最底下了！”

林墨举着相册紧随其后，风吹起相册的纸页，哗啦啦响，像在跟着他们跑。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阳光从窗洞钻进来，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恍惚间好像能看见许多年前，两个年轻的父亲蹲在地上画图，嘴里念叨着“儿子以后要比咱强”，声音混着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在仓库里荡来荡去。

安小宇回家翻出那把钥匙时，手心全是汗。林墨则把相册小心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个滚烫的秘密。两人站在仓库角落，看着那把嵌在墙里的老锁，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事，好像正顺着时光的缝隙，一点点朝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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