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丁元文点点头,“我也弄过灵田,在西山那边,种了半年碧波稻。”
陈姑娘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那……元文哥现在不种了?”
“现在任务多,没顾上。”丁元文说着,话匣子开了点缝,“刚开始《小云雨诀》不熟,浇不透,稻叶都打蔫。后来练多了才慢慢好起来。”
陈姑娘唇角弯了弯:“我刚开始也浇不好,水珠太大,把灵兰叶子都砸歪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娘教我,手心要松,灵力要匀,不能急。”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下,“练了半个月才成。”
丁元文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你现在还种灵兰吗?”
“种的。家里窗台上摆了七八盆。”陈姑娘顿了顿,“有一盆‘青蕊兰’,养了三年,今年头一回开花,是浅蓝色的。”
“青蕊兰……”丁元文喃喃重复了一遍,莫名觉得耳熟。
“嗯,不算名贵,但好养活。”她声音轻轻的,“开花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淡香。”
两人又聊了几句灵田的事。陈姑娘话不多,但问什么都能答上来,种稻、除虫、分辨杂草,桩桩件件说得清楚。丁元文听着,忽然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不累。
不知不觉,茶壶见了底。
陈婶子掀帘进来,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陈姑娘一眼。陈姑娘垂着眼起身,小声说:“元文哥,我先回去了。”
“好。”丁元文站起来,“路上慢些。”
陈姑娘跟着陈婶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极快地说了句:“听万林叔说,你要去碧波潭了。那边潮气重,记得多带两双干爽的袜套。”
“碧波潭那边水汽足,产的‘水云贝’贝壳磨成粉,能养灵植的根。”丁元文说道:“你若喜欢,我回来时带些。”
话出了口,才觉得有些冒昧。
陈姑娘脸颊泛红,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外间传来寒暄道别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了。
丁万林掀帘子进来,脸上笑眯眯的:“怎么样?聊得还行?”
丁元文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丁万林也不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吧,你爹娘还等着听信儿呢。”
他想起茶楼里那句“多带两双干爽的袜套”,忽然觉得,这一趟出门,好像比从前多了点惦记的事。
“元文哥!”
丁元文抬头,丁元华从茶楼对面一棵槐树下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怎么样怎么样?陈姑娘人好不好?长啥样?你们聊啥了?”
丁万林抬手拍了一下丁元华后脑勺:“你小子,属耗子的?哪儿都有你。”
“我正好路过!”丁元华捂着脑袋,理直气壮。
丁元文没搭理他,抬脚往家走。
丁元华紧跟上去,锲而不舍:“哥,你就说说嘛!陈婶子带她来的时候我远远瞅了一眼,穿淡青衣裳那个是不是?看着挺文静的!”
“……嗯。”
“‘嗯’是啥意思?好不好看?”
丁元文脚步没停,顿了一下:“……还行。”
丁元华咧嘴笑了:“还行那就是好!”
丁万林在后头听着,也不拦,笑眯眯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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