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嬷嬷家出来,已是申时初。
沈岁安直接去了西市,按清单采购了铁铲、扫帚、石灰、绳索等所需之物,又买了些榫卯工具,她打算先自已试着修修坊门的铰链,若不成再找赵铁匠去解决。
回到安居里,她没着急回家,而是扛着铁铲和石灰去了西墙。
青苔果然很是茂盛,厚厚一层覆盖在夯土墙上,摸上去湿滑又冰凉。
沈岁安挽起袖子,先用铁铲将大片的青苔铲下,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土墙。铲下来的青苔堆在一边,散发出潮湿的泥土气息。
铲了约莫两刻钟,她已经清理出一大片墙面。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她抬手擦了擦,继续干活。
“沈管事......?”
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沈岁安回头,只见陈娘子就站在不远处,手中依旧挎着那个小竹篮,看来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陈娘子瞧瞧明显被清理过的墙面,又看看满头汗水的沈岁安,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
“您……您亲自在清理呀......?”陈娘子走上前,语气有些不确定。
“正好有空,就先清理一部分。”沈岁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工具买回来了,明日我再找两个人来帮忙,争取两天内全部搞完。”
陈娘子沉默片刻,忽然说道:“那我也来帮忙。”
这回轮到沈岁安惊讶了:“这……怎好劳烦您......?”
“这本就是我提出的。”陈娘子放下竹篮,也挽起了袖子,“夫君托梦之事,我自当尽心。沈管事不嫌我添乱就好。”
说罢,她从沈岁安手中接过铁铲,动作熟练地开始铲青苔。
沈岁安看着她的侧影,明白了什么......
陈娘子或许并非真的相信“托梦”,她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表达诉求的渠道,一种被倾听、被重视的感觉。
而当她的诉求得到回应时,她也是愿意为此付出努力。
两人并肩干活,效率高了不少。
陈娘子话不多,但做事细致,每铲下一片青苔,都会仔细检查墙面是否受损。
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关于清理的技巧。
“这面墙夯土时掺了糯米汁,还算坚固,但常年潮湿,青苔根已渗入,需用硬刷子刷洗。”
“墙角那处有裂缝,最好用石灰混合黏土填上,防止雨水渗入。”
“上面的青苔够不着,需搭梯子。”
……
沈岁安一一记下,心中对陈娘子又多了几分认识。这是个懂生活、有常识的女子,绝非那种只知哭哭啼啼的柔弱寡妇。
日落西山时,两人已清理了半面墙。
沈岁安将石灰撒在清理过的墙面上,白色的粉末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今日就到这里吧,多谢陈娘子帮忙。”沈岁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日我搭梯子清理高处。”
陈娘子也擦了擦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沈管事客气了。明日我早些来,我们一起。”
两人道别,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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