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魏无予,魏无羡的亲弟弟。
自爹娘早逝,我便一直活在他的光环下。他性子跳脱张扬,嘴甜会哄人,江宗主疼他,师姐宠他,连江澄嘴上嫌弃,遇事也总是先护着他。所有人的目光永远围着他转,我站在他身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沉默又渺小。这份藏了十几年的嫉妒,早已在我心底生了根,让我偏执又敏感。
十七岁这年,我随魏无羡一同前往姑苏蓝氏听学。一路上我都闷声不吭,满心抗拒,我知道,又要跟着他收拾烂摊子,又要因他的肆意妄为,被人连带着轻视。
果然,刚到云深不知处山门前,魏无羡就因腰间藏酒,被守山门的蓝二公子蓝忘机拦下。蓝忘机神色冷淡,拔剑相向,魏无羡却依旧嬉皮笑脸地周旋,周遭很快围了不少世家子弟,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我只觉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缩在一旁,恨不得立刻消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我下意识抬眼,只见一袭白衣的男子缓步而来,玉冠束发,身姿清挺如竹,眉眼温润如玉,周身自带矜贵柔和的气度,一眼便让全场安静下来。
“是蓝宗主蓝曦臣。”有人低声惊叹。
我早听过他的名声,蓝氏双璧之首,仙门名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比传闻中还要温和,目光淡淡扫过场中,声音清润,寥寥数语便平息了纷争,既没苛责魏无羡的逾矩,也没驳了蓝忘机的规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魏无羡立刻笑着道谢,态度熟稔。我缩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衣摆,头埋得更低,怯懦得不敢抬头。可鬼使神差间,我还是悄悄抬了眼,恰好对上蓝曦臣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很平和,不过是对晚辈的随意打量,扫过我时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波澜,转瞬便落在了魏无羡身上,温声叮嘱他入内后务必恪守蓝氏家规。
仅仅这匆匆一瞥,连一句话都没说,我心底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酸涩难堪,汹涌的嫉妒瞬间将我淹没。
凭什么?魏无羡闯了祸,尚且能得他温言叮嘱;我安分守已站在一旁,却连他半分多余的目光都不配拥有。凭什么魏无羡走到哪里都能被偏爱,而我只能做他的影子,连被人正眼瞧一下都难?我甚至偏执地觉得,蓝曦臣的温润都是假意,他和所有人一样,只看得见耀眼的人,根本不屑于留意我这种渺小怯懦之辈。
蓝曦臣没再多言,转身与蓝忘机一同入内。那抹白色身影渐渐走远,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心里。
魏无羡拉着我往里走,还在絮叨蓝曦臣的好说话,我却充耳不闻,心口堵得发慌,眼眶发酸,却又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云深不知处的风很凉,竹影婆娑,却吹不散我心底的阴翳。这场匆匆一瞥,没有欢喜,只剩满心的嫉妒与不甘。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心底生出偏执的念头。蓝曦臣,你今日眼底无我,这般轻慢;魏无羡,你永远占尽目光。总有一天,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影子,我要让蓝曦臣的眼里,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只是这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匆匆一眼,这一腔妒念,会成为我往后半生执念的开端,也注定了我们之间,将隔着千山万水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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