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ICU里躺了五天,生命体征终于逐渐平稳,脱离了危险期,被转入神经外科的普通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医生就安排了全套的全身检查,包括头部核磁共振、全身CT、骨密度检测、神经传导速度检查等,全面评估他的身体损伤情况,制定后续的康复和治疗方案。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带着林辰依次前往各个检查科室,每一次移动,都会牵扯到他断裂的肋骨和骨折的右腿,带来钻心的疼痛。林辰的意识依旧模糊,偶尔会因为疼痛发出微弱的呻吟,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王秀兰跟在病床旁,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儿子的嘴唇,一边擦一边小声安慰:“辰辰忍一忍,检查完就不疼了,妈妈在这陪着你。”
头部核磁共振的仪器舱狭小而封闭,冰冷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林辰被推进去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抽搐,护士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影像结果很快出来,李建国医生拿着片子,指着颅内的区域对林建国夫妇说:“颅内的血肿已经基本吸收,但脑组织有挫伤灶,而且左侧视神经受到了压迫,后续可能会出现视力下降、视物模糊的情况,这是不可逆的损伤。”
紧接着的全身CT扫描,更是给出了让人绝望的结果: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断了七根,其中三根断裂的肋骨刺入胸膜,造成了永久性的胸膜损伤;右侧股骨、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端碎裂成十几块,即便手术愈合,也会留下严重的肢体畸形,无法正常行走;腰椎压缩性骨折,伴随神经损伤,下肢的运动和感觉功能出现严重障碍;除此之外,还有肺挫伤、肝脾轻微破裂、全身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骨密度和神经传导检查显示,他的下肢神经传导速度大幅减慢,肌肉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萎缩,骨骼愈合速度远慢于常人,后续的康复训练难度极大,甚至有可能终身瘫痪,再也无法站立。
一张张检查报告,一组组冰冷的数据,像一张张判决书,宣告了林辰的人生彻底崩塌。林建国拿着报告,双手不停地颤抖,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他看不懂,可医生一句“终身残疾,无法恢复”,他听得明明白白。王秀兰直接晕了过去,被护士扶到长椅上休息,醒来后依旧是止不住的泪水,她不敢想象,儿子醒来后知道自已变成这副模样,会有多崩溃。
检查结束后,林辰被推回病房,身上的管子少了一些,但依旧被各种监护设备包围。骨碎脉伤的疼痛时刻折磨着他,即便用了止痛泵,依旧无法完全缓解,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只能感受到无边的疼痛,却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像被囚禁在一副破碎的躯壳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身检查的结果,彻底击碎了夫妻俩最后的幻想,他们知道,儿子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年模样,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骨碎的是身体,脉伤的是神经,而碎掉的,是一家人的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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