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一天天长高,眼看就要到上学的年纪,书本费、笔墨钱、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像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压在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里。
李小银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些年操劳过度,更是一天不如一天,重活扛不住,远路走不得,家里家外能帮上的实在有限。养家糊口的担子,几乎完完全全落在了桂花一个人肩上。
可桂花从来都不是那种低头认命的人。
她勤快、心细、人又聪明能干,看着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看着病弱的丈夫,她咬了咬牙,在镇上支起了一个小摊,卖起了早餐。
每天天不亮,她就摸黑起床,磨豆浆、蒸馒头、炸油条,样样做得干净实在。她待人和气,手脚麻利,出摊没多久,生意就渐渐红火起来。手里有了进项,家里的日子终于宽松了些,孩子的学费有着落,老人孩子的吃穿也有了保障,这个快要撑不住的家,硬是被她一个人扛了起来。
可婆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心。
老人一辈子守在村里,思想老旧又保守。在她眼里,女人就该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能天天在镇上抛头露面、摆摊做生意?更何况桂花生得周正漂亮,气质又好,整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忙活,她越看越心慌,总怕村里说闲话,怕别人戳李家的脊梁骨。
她心里不赞同、不理解,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可桂花挣回来的钱,实实在在养着全家老小,她又离不开这份支撑。
于是,老太太整日陷在矛盾里,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愁绪,话也少了许多。
这一切,都被李小银看在眼里。
他身子弱,心思却细,一眼就看穿了母亲心底的担忧。
这天晚上,趁着桂花还在收拾碗筷,李小银轻声劝起了母亲:
“娘,您别多想,桂花她不是那种人。她起早贪黑、抛头露面,不是为了别的,全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几个孩子。您一定要相信她,她心里有数。”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坚定。
在他心里,桂花善良、本分、重情重义,他一直都信她,比信谁都真。
婆婆被儿子说得沉默下来,嘴上不再多说,可心里那点旧观念,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这些弯弯绕绕,桂花其实全都看在眼里,也都明白。
婆婆的顾虑、担忧、不放心,丈夫的维护、体谅、信任,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她什么也没辩解,什么也没多说。
不跟婆婆争执,不向旁人诉苦,也不刻意证明自已。
她只是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出摊,天黑了才回家,本本分分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她只信一件事:
她这么辛苦,不是为了给谁看,而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旁人怎么想、怎么说,都随他们去。
日子是自已的,路是自已走的。
桂花不解释,不埋怨,不低头,只是安安静静、无比坚定地,做着她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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