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载光阴流转,再回望初到昆山锦溪的那个清晨,仍觉像场跨越时空的迁徙。
2010年3月之前,我的人生坐标是深圳。那座被霓虹灯浸泡的城市,空气里都浮动着快节奏的鼓点。凌晨两点的宵夜摊还在冒热气,KTV包厢的歌声能掀翻屋顶,生日派对的彩纸能铺满半条街。在那样的喧嚣里浸泡了六年,突然站在锦溪的田埂边时,连风的味道都变得陌生——没有汽车尾气的焦灼,只有麦秸秆混着河水的清冽。
初来乍到的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放眼望去还是成片的农田,白墙黛瓦的屋子稀稀落落,镇上的人说话带着糯软的尾音,连市集都收得比深圳的早市还早。最难熬的是黄昏,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办公室的灯一个个暗下去,手机通讯录翻几遍也找不出可以约饭的人。有次在电话里跟母亲哭诉,她只轻轻说:"人要像芦苇,在哪片水泽都能扎根。"
母亲的话成了救命稻草。周末试着按她的嘱咐出门,踩着单车漫无目的地晃。转过一道石桥时,忽然撞见了锦溪古镇的轮廓——莲花池的水面浮着残荷,明清老宅的飞檐斜斜切进蓝天,穿蓝布衫的大妈摇着乌篷船从桥下过,船头飘来几句昆曲,咿咿呀呀的,倒比深圳的汽笛声更入耳。
那天把古镇走成了掌纹。在莲池书院的雕花木窗边坐下时,午后的阳光刚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邻座的老者用紫砂壶沏着碧螺春,茶香混着书页的油墨味漫过来,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后来发现书院斜对门的十一咖啡馆,店主是个同属80后的姑娘,我们总能从拿铁拉花聊到古镇的传说,玻璃门上的风铃总在推门时叮当作响。
日子就在这样的细碎里慢慢沉淀。不再纠结于深夜无人可约的落寞,反倒学会在暮春的傍晚去河边看柳丝蘸水,在深秋的清晨数桥洞上凝结的霜花。压力大的时候,依然会去莲池书院坐一下午,看阳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看游船载着游客从窗棂外滑过,听船头的昆曲唱段惊起几只白鹭。
如今站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早已能分辨出哪家的袜底酥最地道,知道哪座桥的日落最温柔。我和先生在镇上的老屋里安了家,阳台正对着片荷塘,盛夏时推窗就是接天莲叶。偶尔翻到深圳的旧照片,会想起那些踩着高跟鞋奔跑的夜晚,但更多时候,是爱极了锦溪的晨雾——乌篷船划过水面的涟漪,能把时光荡成一首慢诗。
前几日落了今年第一场雪,古镇的石桥覆着薄雪,屋檐下悬着冰棱。忽然想起韩雪的《飘雪》,歌声里的清冷,竟与此刻白墙黛瓦间的雪意完美重叠。原来江南的雪从不是冷冽的,它裹着水汽,带着古镇千年的沉静,落在肩头时,像一场温柔的拥抱。
这十五年,从挣扎着适应到心甘情愿扎根,锦溪教会我的,正是母亲说的那句——不是所有土地都要长成繁华,有些地方,本就该让时光慢慢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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