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缓棋_履痕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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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指尖落在抽调通知上，只扫了一眼便折好放进抽屉，全程面色平静，没有半分多余神色。政务楼清晨的人流陆续涌入，走廊里脚步声交错，政研室的同事进门时瞥见桌角的文件，目光微顿，嘴上只道一句早，不多问，不多言。

办公群弹出消息，李建明发来整理过半的材料清单，文字恭谨，末尾刻意缀了声陈科长，字里行间全是趋奉。陈砚指尖轻点屏幕，标记已读，既不纠正称谓，也不搭话回应。抽调是临时归口，职级任免须经组织部发文、会议审议，没有正式下文，再热络的称呼，也只是场面攀附，作不得数。

整改工作全面铺开，陈砚手边始终缺人，园区核查、部门对接、数据核对、档案归拢尽数压在身上，连片刻空闲都没有，所有精力只能牢牢钉在正事上，无暇顾及旁的是非。

临近十点，办公室门被轻叩两声，李建明抱着一叠企业回访回执站在门口，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谦和笑意，姿态放得极低。“陈砚，这是上周的企业回执，我逐页收齐核对过，你先拿着，后续缺什么随时吩咐，我随叫随到。”

陈砚起身接过资料，指尖轻触纸面，语气平和有礼，只当是寻常同僚对接。“辛苦，放桌上就好。”不冷不热，不接越界称谓，不戳破刻意讨好，更不提往日构陷的旧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距离。

李建明见他态度平稳，全无刁难之意，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声应着好，又客套两句，才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关门时都刻意放轻了力道。

陈砚将资料搁在桌角，并未立刻翻看，提笔继续核对台账，笔尖匀速划过纸页，神色始终沉静。他不是不计较实名举报的旧仇，只是时机未到，眼下人手紧缺、工作压身，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显得公报私仇。体制内的账，从不是当面撕破脸，而是慢熬，等对方自露马脚，等规矩自行清算。

走廊里人来人往，同事路过皆心照不宣，楼里谁都看得明白，李建明是见风使舵、抱腿自保，陈砚是沉心隐忍、按兵不动。林深站在玻璃隔断后看了片刻，指尖轻叩桌面，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默许。

临近下班，楼道渐渐松散，收拾文件的声响此起彼伏。陈砚合起台账起身，刚走到门口，便遇上抱着底册快步走来的李建明。对方立刻侧身让路，笑容热络又恭敬。“下班啦？东西不少，我帮你拎到楼下？”

陈砚轻轻摇头，脚步平稳，语气清淡。“不用，谢谢。”客气得体，却也疏离有度，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李建明连忙应声，再三保证次日一早送齐剩余材料，看着陈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安稳侥幸的笑意，只当前嫌尽释，万事大吉。

陈砚走出政务楼，晚风拂面，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寂冷如潭。李建明的讨好照单全收，殷勤不动声色，小聪明尽收眼底。台面之上一团和气，台面之下，棋局已开，落子无声，只待时机一到，便是收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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