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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弃子（第1页）

暮色漫进窗口时，整层楼的流言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几句被扭曲的证词搅得人心浮动，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档案风波会吞掉谁，唯有陈砚面前的桌面依旧规整，笔尖划过纸张的节奏稳得纹丝不乱。陆岷压着急促的呼吸凑过来，低声说李建明在纪委笔录里故意模棱两可，明着是陈述，暗地里却把脏水往他身上引，如今楼里已经传得有板有眼，全当李建明是握了实锤的证人。

陈砚指尖微顿，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层冷得发沉的漠然。他怎么可能忘，当年李建明为了挤走他，亲笔写下实名举报信，在背后挖坑使绊，桩桩件件都是奔着毁了他的前途去的。后来李建明见他上位，揣着几分假意赔笑讨好，几句软话就想把旧账一笔勾销，他面上应和，心里早把这笔仇记到了底。在他的规矩里，伤害可以压下，恩怨可以藏住，但触碰底线的人，从来没有和解二字，更没有既往不咎。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场栽赃的把戏，幕后之人拿捏李建明的胆小与投机，把他推到台前当棋子，而李建明也真就敢铤而走险，以为靠着含糊证词就能再踩他一脚，顺便换自已一条出路。幼稚得可笑。陈砚从未想过亲自动手报复，更不会留下半点公报私仇的把柄，他只需要守住程序，摆好证据，等着对方自已跳进规矩的牢笼里。

办公电话骤然响起，通知他即刻前往三楼小会议室，班子与纪委人员全数到场。陈砚起身整理衣角，步调平稳得如同日常开会，沿途躲闪的目光、窃窃的议论，他一概视而不见。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审查，不是对质，是收网。

会议室里灯光刺眼，气氛凝重如铁，周秉权端坐主位，纪委、人事、分管领导悉数在座。陈砚落座后一言不发，只安静听着核查结果通报，档案柜无撬动痕迹、监控人为切断、自身全程留痕合规，所有线索都指向精心布局，而他自证清白，连一句辩解都多余。

直到周秉权开口，一锤定音，宣布李建明擅自离岗、串岗干扰工作、证词矛盾百出，即刻调离机关核心岗位，发配至偏远乡镇便民服务中心，手续连夜办结，毫无转圜余地。陈砚始终端坐，神色平淡，没有丝毫快意，也没有半分动容，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早在当年李建明对他下手时，就已经注定。

棋子用完，便是弃子。这是李建明自已选的路，也是他早该料到的结局。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周秉权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砚缓缓起身，将桌上的材料理齐放回原处，抬手关掉了会议室的灯。

纪委通报下来的那天，整个政务楼都陷入了一种无声的震动，没有大肆宣扬，没有沸沸扬扬，可内部传阅的一纸文件，足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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