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暮雪颖是抱着洛清音尖叫着看完页面的。
她们真的考上了同一座城市。
洛清音去了那所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暮雪颖则被本市一所环境优美的本科院校录取,两所学校之间只隔了七站地铁,步行距离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对她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那个夏天没有试卷,没有倒计时,没有躲躲藏藏的牵手,也没有课堂上不敢对视的慌张。
她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在傍晚的街道上并肩散步,在奶茶店里头靠着头看剧,在路灯熄灭前的最后一刻,轻轻交换一个带着奶糖甜味的吻。
洛清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常笑,话也不多,可所有的温柔都只给暮雪颖一个人。
她会记得暮雪颖不爱吃香菜,会在买奶茶时自动去掉珍珠,会在暮雪颖走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弯腰背她,会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抱着她轻声说“我在”。
暮雪颖则像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所有的阴郁和不安,在她面前都会烟消云散。
她们一起去看了江边的日落,一起逛了即将就读的城市,一起看好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阳台朝南,阳光充足,能放下两张书桌,一个衣柜,和一整个属于她们的未来。
“洛清音,你说开学之后,我们要不要每天都见面?”暮雪颖靠在她的肩上,指尖一圈一圈绕着她的长发。
“嗯。”洛清音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没课就去找你。”
“那我们要一起吃早饭,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周末看电影。”
“都听你的。”
洛清音低头,在她的发旋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晚风温柔,江面闪烁着城市的灯火,一切都明亮得不像话。
那时的她们,都坚定地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明亮下去。
以为约定会实现,以为未来会抵达,以为相爱就能抵过所有无常。
谁也没有想到,命运最锋利的一刀,总是在人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落下。
开学前两天,她们在暮雪颖家里收拾东西,聊东聊西,一直忙到深夜。
累了就挤在同一张小床上,头挨着头,呼吸交缠,彼此身上的气息相融。
栀子的淡香,混着暮雪颖身上淡淡的奶甜味,成了整个夏天最安心的味道。
“再过两天,我就是大学生啦。”暮雪颖小声说,但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她紧紧抱着洛清音。
“我也是。”洛清音抱紧她一点,,“别怕,我一直都在。”
“我才不怕,”暮雪颖蹭了蹭她的胸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洛清音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嵌进自已的生命里。
那一晚,她们睡得格外安稳。
安稳到,连即将到来的、天翻地覆的变化,都没有一丝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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