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早灭了，屋里亮堂得很。 她刚撑着坐起来，门就响了。 “醒了？”顾北川端着个搪瓷盆进来，水面上浮着一层热气，手里还攥着块旧毛巾。 她皱眉：“你还没走？” “没说要走。”他把盆搁在床头柜上，拧了毛巾递过来，“擦把脸。” 她接过毛巾，温的，不烫手。她往脸上一抹，脑子总算活络了些。想起昨夜自已烧得迷糊，嘴里念叨的竟是他衣服扣子歪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看自已——还是昨晚那身旧工装，领口蹭灰，袖口磨毛，跟个灶台边滚出来的似的。 “我……没换衣服？”她小声问。 “你想换，但没动。”他说完，顿了顿，“现在能动了？” 她点头，掀被下床，脚踩到地面那一瞬有点软，扶了下桌角。 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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