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故宫文物修复室|夜】
雨敲窗棂,青瓷盏里龙井已凉。
唐林指尖微颤,镊子夹起最后一片血沁玉片,轻轻嵌入簪首凤凰的眼窝。灯光下,那支从大胤皇陵出土的玉凤簪终于完整——通体青白,唯凤目一点朱砂沁色,如凝血,如泪痕。
“奇怪……”她喃喃。X光显示簪芯中空,却无机关痕迹。可方才拼合时,分明听见一声极轻的“咔”。
她鬼使神差地用指腹摩挲簪身。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不再是恒温恒湿的修复台,而是烈焰冲天的城楼。一个穿绯红官袍的男人被铁链锁在柱上,嘶声高喊:“北狄未退,边关不可弃——!”话音未落,箭雨倾泻,他胸前绽开数朵血花。
“父亲——!”
一声凄厉女音撕裂长空。唐林猛地回头,只见一名素衣少女从城楼跃下,发间玉簪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惨白弧线……
“呃!”她痛呼出声,跌回现实。
手心全是冷汗,玉簪滚落在地。修复室寂静如死,唯有窗外雷声滚滚。
她喘息着去捡,指尖刚触到冰凉玉身——
轰!
一道惨白闪电劈中故宫避雷针,整栋楼灯光骤灭。强光吞没视野前,她只觉胸口一烫,仿佛有东西钻进了皮肉。
再睁眼,腐草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胤·掖庭地牢|三日后】
“沈昭!起来!装什么死!”
粗粝的麻布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唐林蜷在稻草堆里,浑身骨头像被碾过。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她成了“沈昭”,兵部尚书沈恪之女。半月前,她父亲被控私通北狄,满门抄斩。她因在江南祖母家逃过一劫,却被押回京城,判为官奴。
“代王六十了,就爱嫩的。”牢头啐了一口,“你这细皮嫩肉,正好给他冲喜!”
冲喜?唐林心头一凛。史书记载,代王萧越荒淫残暴,去年刚虐死第七房小妾。
“还有三天……”她哑声问。
“聪明点,别想着寻死。”牢头冷笑,“死了也是罪婢,烂在这儿喂老鼠。”
铁门哐当锁上。黑暗中,她摸到颈后一道新疤——那是“沈昭”原主撞墙自尽留下的。而自已,竟借尸还魂。
“不能死……”她咬破舌尖,强迫清醒。现代人的求生欲压过恐惧。她摸索全身,除了一身粗麻囚衣,只有右手紧攥着什么。
摊开掌心——半截断簪。青玉质地,凤尾残缺,正是那支玉凤簪的下半截!
她颤抖着触碰簪尖。
嗡——
画面闪现:父亲在书房灯下,将一卷薄绢塞入簪中,对暗处低语:“若我有不测,此物交东宫。珩川……可信。”
东宫?太子李珩川?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啜泣。
“拖进去!王爷要的人,少一根头发,你们都得死!”
是代王府的管事!他们提前来提人了?!
唐林心沉到谷底。她抓起地上半块霉饼,狠狠砸向墙壁——
“砰!”
碎屑飞溅。她迅速用指甲刮下墙灰混着唾液,在脸上涂出溃烂疮疤,又扯散头发遮住面容,最后躺回草堆,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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