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鸡肋一声决进退杨修从容赴死局
曹操屯兵关中日久,欲进不能胜,欲退恐人笑,军心日渐懈怠。
诸葛亮只以固守疲敌之策,安抚百姓、养兵积谷,轻骑扰其粮道,使曹军日日不安。曹孙联盟名为一体,实则各怀鬼胎,孙权顿兵荆州,不肯西进,曹操已是进退两难。
是夜夜色深沉,曹操独坐帐中,心乱如麻。庖人进鸡汤,他举箸沉吟,见碗内鸡肋,沉吟不语。
恰有夏侯惇入帐,禀请夜间口号,曹操随口脱口而出:
“鸡肋。”
夏侯惇应声而退,传令众军,皆以“鸡肋”为号。
杨修听闻此令,当即吩咐随行军士,各自收拾行装,准备归程。
军士大惊,慌忙报知夏侯惇。
惇惊入杨修帐中,问道:“公为何收拾行装?”
杨修从容一笑,神色淡然:
“鸡肋者,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如今关中便是鸡肋,进不能胜刘备,退恐遭天下人笑,在此无益,不如早归。
魏王明日必定班师,我故先收拾行装,免得临行慌乱。”
夏侯惇叹服:“公真魏王肺腑也!”
遂亦传令本部,打点归装。
营中一时风声四起,诸将无不收拾行装,各做归计。
曹操夜出巡视,见全军皆整束行装,军心浮动,大惊失色,急召左右查问。
得知乃是杨修解破“鸡肋”之意,怒从心起,旧怨新恨一齐涌上:
此人不但恃才放旷,数犯吾意,更敢妄揣军机,乱我军心!
当即命人将杨修拿下,押至帐前。
刀斧手分列两侧,杀气满帐。
曹操按剑而坐,目光如刀:“汝敢乱我军心,可知罪?”
杨修跪于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全无半分惧色,亦无半分乞怜。
他抬眼望向曹操,神色平静,语气坦荡:
“某知罪。
罪在空有济世之志,而无施展之门;
罪在身怀经纬之学,却只为主公簿吏;
罪在一眼看穿天下棋局,却困于方寸案牍,三年无用。”
曹操闻言,默然不语。
杨修缓缓转头,望向西方——那是雍凉方向,是刘备、诸葛亮、单雄信所在之地,是他寻到同乡的地方。
他目中闪过一丝微光,嘴角扬起一抹洒脱笑意。
“主公,你可知这天下,早已不是旧汉的天下。
真正执棋之人,不在许都,不在中原,而在关中。
我杨修,生不能辅明主定乾坤,
死,亦可为同道铺一段路。”
他不再多言,昂首朗声道:
“今日之死,非为猜谜,非为鸡肋,
乃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
斩吧!”
曹操脸色铁青,厉声喝令:
“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刀光一闪,一代才士,就此落幕。
杨修至死,无悲、无怨、无泪、无求。
他不是死于小聪明,而是死于一场主动选择的退场。
用自已一颗头颅,为曹操留下最后的警示,也为西凉那三位异乡人,献上最决绝的投名状。
军帐之外,风过无声。
关中夜色,依旧苍茫。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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