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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杰再现下（第1页）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苦笑。“还活着。腿打断了，接得不太好。被降级去‘水房’xiqian——比‘狗推’强点，至少不用骗人，但更核心，他们看得更紧。”

水房。阿杰提到过，是处理诈骗资金、拆分xiqian的部门，由最“可靠”或最“可控”的人操作。这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更严密的监控。

“听着，时间不多。”阿杰的声音突然绷紧，“我偷到点东西，可能有用。”隔板底部缝隙，塞过来一个用卫生纸紧紧包裹的小物件。

我弯腰捡起。撕开卫生纸，里面是一个沾着暗褐色污渍的U盘，金属外壳有些变形，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趁他们拷打我时，从管数据备份的技术员口袋里摸的。他当时在旁边记录。”阿杰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里面有近三个月的客户数据、转账记录、还有部分xiqian通道信息。不太完整，但我尽力了。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能出去，带着它。也许能救一些人，或者……至少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和血迹的黏腻感透过皮肤传来。

“你自已呢？”我问，“还能再跑吗？”

“跑不了了。”他的声音里透出绝望，“腿不行了，而且他们现在盯我盯得死紧。这个U盘……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你不一样，你是记者，你可能有办法……”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杰立刻噤声。我也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门口张望，然后继续远去，是管理员例行巡逻。

“我得走了。”阿杰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力气，“记住，别信任何人。特别是那些主动对你示好、给你‘优待’的中层，很多是试探，想抓你的把柄。副经理吴……他尤其多疑。保重。”

隔板那边传来冲水声，门闩滑动，阿杰走了出去。脚步声一轻一重，渐渐消失在走廊。

我在隔间里又等了一分钟，将沾血的U盘藏进鞋垫下的隐秘夹层。血迹已经干了，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走出洗手间时，阿杰已经不见了。食堂里人群正在散去，下午的工作即将开始。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未读消息的提示。一个自称“Sarah”的英国中年妇女正在询问投资细节，我机械地回复着预设话术，指尖冰凉。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阿杰的话：“小心副经理……他在查新来的人。”

U盘在鞋底硌着脚心，像一个滚烫的秘密。

阿杰冒着巨大风险传递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三个月的客户数据和xiqian通道——这足以掀开这个犯罪帝国的一角吗？而他又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腿上的伤，新鲜的瘀痕，还有那空洞的眼神。

下午的工作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声监工的脚步靠近，都让我神经紧绷。每一次副经理吴（那个脸上有疤的壮汉）巡视经过我的工位，我都能感觉到他目光在我后颈停留的寒意。

四点半，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通知：“C-738（我的工号），下班后到二楼副经理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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