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们确实听到了那声清脆的耳光,也看到了督军脸上的红印。
这位新“傅太太”的“彪悍”,远超他们的想象。一时间,他们握着枪的手都有些松动,竟真的被姜莳汀的气势所慑一样,都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江臣宴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过来。他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姿态悠闲,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已无关的好戏。
他没有理会那些士兵,只是将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玩味。
姜莳汀用他的名号来命令他的士兵,用她刚刚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来威胁他的手下。这无疑是一种极致的挑衅,也是一种极致的讽刺。
江臣宴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像是被姜莳汀的行为彻底取悦了。
“嫂嫂说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他懒洋洋地发号施令,“让她走。”
江臣宴顿了顿,看着她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一僵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补充了一句。
“出了这个门,生死不论。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把你的尸首……从乱葬岗里捡回来。”
姜莳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的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盘旋在她的耳边。士兵们真的听从了江臣宴的命令,缓缓让开了一条通路,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在她的面前洞开,门外是喧嚣而陌生的街道。
姜莳汀并没有回头看江臣宴一眼。
她挺直背脊,迈着决绝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督军府的大门。她没有跑,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她用这种近乎平静的姿态,回应着他最后的威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
直到彻底走出江臣宴的视线,拐过街角,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姜莳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一起涌上心头。
—
姜莳汀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最后走进了一家还算体面的澡堂,要了一个单独的包厢。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屈辱的记忆。她换下了那件破碎的嫁衣,穿上了一套干净的蓝色布裙。对着镜子,她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梳理整齐,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通体幽蓝的簪子。
那簪子的蓝色,像极了雨后初晴的天空,温润而剔透,特别漂亮。
这是姜莳汀曾经的未婚夫——江臣宴的大哥江惊鸿在她生辰时送的礼物。
姜莳汀一直珍藏着,从未舍得戴上。而今天,她将它缓缓插入了发髻。簪尾的流苏轻轻摇曳。
然而,江臣宴应该不知道这簪子的由来,他只会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她。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如画,蓝裙蓝簪,宛若谪仙,昨夜的狼狈与疯狂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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