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莳汀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开了口,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早饭忘了给我做虾。”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要求,仿佛他们之间不是禁锢与被禁锢的关系,而只是寻常夫妻间的抱怨。
江臣宴拿着银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你,似乎想从姜莳汀那平静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姜莳汀的目光却在此时被餐桌另一头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封烫金的西式请柬,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格外显眼。
她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拿起了那封邀请函。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完全无视了还站在她身侧的江臣宴。
姜莳汀拆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卡片。
是城中新贵、洋行买办赵德昌举办的晚宴,邀请北督江臣宴携家眷出席,时间就在今晚。
姜莳汀指尖捏着那张精致的卡片,心中某个念头迅速成型。宴会……人多眼杂,或许是个机会。
姜莳汀转过身,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真正地、主动地看向他。
“怎么不告诉我?”姜莳汀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不打算带我去吗?”
她的眼神清澈而直接,里面没有了前几日的恨意与挣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探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掌控的死水之中,激起了一圈无法预料的涟漪。她主动开口,主动靠近,甚至主动索要一个“江太太”应有的待遇,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意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姜莳汀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然而,江臣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试图将她的所有心思都吸进去。他没有说话,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见他不语,姜莳汀也不再追问。她轻轻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提。随后她便转过身,从容地走回自已的餐座位,重新拿起碗筷,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
姜莳汀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北地督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姿态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餐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没有虾。”
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姜莳汀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他思考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失落。
“你不想说话,是不想带我去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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