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开学第三天,段衍坐到了我旁边。
那是九月,教室后排还开着窗,香樟的叶子探进来一点边。班主任姓周,站在讲台上念名字,念一个进来一个。我靠墙坐着,窗外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水泥地上嘭嘭响。
“段衍。”
门边站起来一个人。
他背着黑色书包,校服还没发,穿着一件灰色卫衣。从过道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混着室外阳光的味道。
他把书包塞进抽屉,冲我笑了一下。
“你好,以后是同桌了。”
我低头翻数学书,说嗯。
——其实我应该说“你好”的。
我不是不会说话。小学当了六年班长,初中开学第一天就被周老师指了临时课代表。我能在讲台上喊“安静”喊到全班都抬头,能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对名单,能面不改色地催后排男生交作业。
我只是不太会跟男生说话。
不是不会。是一到跟前,那些熟极而流的语气全卡住了。
段衍好像没发现。他转过去整理抽屉,把笔袋拿出来,把水杯放到桌角。水杯是深蓝色的,杯盖上有个小小的磕痕。
他坐正了,问我:“今天数学留什么作业?”
我说卷子,第五页到第七页。
“卷子呢?我没发到。”
我从一沓卷子里抽出一张,推过去。
他说谢了啊。我说嗯。
后来我想,如果那时我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是“不客气”,后来的事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周是适应期,各科老师轮着讲话,发书,排座位,选班委。周老师让我正式当数学课代表,全班四十七个人,每天早读前要把作业收齐送到办公室。
段衍是艺术生。
这件事我第三天才知道。周二下午他提前走,说要去少年宫训练。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把书包搭在肩上,那件灰色卫衣袖口卷着。
“跳舞的,”前座女生回头跟我说,“民族舞,听说练了好多年了。”
我点点头,低头继续数卷子。
周四他回来上课,我看见他书包侧袋露出一角布,墨绿色的,叠得很整齐。
练功服。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九月底,班委竞选。我当卫生委员是因为没人愿意干,周老师在讲台上问了三遍,我举手说我可以。
段衍坐在旁边,低着头在写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写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个学画画的、扎马尾、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
他还没跟她说上话,只是听说她在隔壁班。他把她的名字写在草稿纸边缘,一笔一划,写完又拿黑笔涂掉。
我假装没看见。
十月中旬,我们当了整一个月的同桌。
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嗯”“好”“不知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问我借橡皮,我把整个笔袋推过去。他跟我抱怨训练累,说老师压腿压得太狠,第二天走路都疼。
“你为什么不坐着揉一下?”我说。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新鲜东西。
“……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低下头,把笔袋拉回来。
“随便问问。”
他笑起来,露出一点虎牙。
“谢啦,同桌。”
窗外有蝉叫。
十月底了,不知道那只蝉藏在哪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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