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潜行_凤还朝梧桐影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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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一辆无标黑漆平头马车悄无声息驶出沈府后巷，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车体外表粗陋，内里却做了夹层加固，车轮裹着厚布，奔行起来几乎不闻声响。

车内沈清梧换了深蓝色粗布衣裙，发间裹着青布巾，脸上略施粉黛做了尘俗修饰，活脱脱一副小户女子模样；沈恪则着深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遮去了大半面容。父女相对而坐，一路缄默，唯有沈清梧如鼓的心跳，与父亲周身冷冽的肃杀气息，在狭小车厢里交织。沈忠执鞭驾车，老疤早已先行，在目的地布下暗防。

马车在京城蛛网般的小巷里七绕八拐，最终停在城墙根下一处荒败死胡同。杂草疯长，几间土坯房塌了半边，断壁残垣在夜色里如狰狞鬼影，隐蔽至极，也凶险至极。

沈恪率先下车，鹰隼般扫过四周；沈忠跃下车辕，低声道：“老爷，到了，疤爷在里头接应。”沈清梧紧随其后，夜风裹着湿冷与朽木气扑面而来，她紧了紧衣襟，目光掠过黑洞洞的窗洞，心头的弦绷得更紧。

沈忠上前，在一堵完整土墙处有节律地叩了三下。片刻后，墙面无声滑开一道窄缝，老疤的高大身影立在暗处，对沈恪颔首示意，目光掠过沈清梧时无半分波澜，侧身让行。父女二人闪身而入，沈忠留守望风，合缝的墙面严丝合缝，再无痕迹。

身下是狭窄的土石阶梯，壁上油灯昏黄，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淡弱的血腥与药味扑面而来。下二十余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干燥的地下石室，角落干草上躺着瘦小佝偻的李老三，左腿绑着木板，脸上满是惊惶，见有生人下来，立刻瑟缩着往后躲。

“李老三，这位是沈侍郎。”老疤的声音低沉如石。

李老三挣扎着要行礼，被沈恪抬手止住：“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他侧过身，对着李老三沉声道，“这便是向你示警之人。”

李老三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沈清梧，嘶哑颤抖：“是、是你？你怎知灶台？当真是梦到的？”

沈清梧定了定神，上前半步立在沈恪身侧，声线柔和却笃定：“李叔，我确梦到模糊景象，关乎漕运真相，也关乎您的安危。许是天意不忍忠良蒙冤，才托梦示警。您肯留存真账，是守大义，今日有我们在，定护您周全。”

清澈温和的嗓音似有安抚之力，李老三惊疑渐散，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王显与太监密谈的细节，末了又补道：“那公公左手缺了半截小指！还有，王显后来送的信，火漆印不是官印，是盘着的蛇形纹样！”

缺指太监、蛇形私印！两条关键线索，沈清梧默默刻在心底。沈恪沉声追问其余联络线索，李老三苦思无果，正当此时，石室顶壁传来极轻的“沙”声，细如鼠窜，却被老疤敏锐捕捉。他磐石般的身形骤然绷紧，眼中爆射寒芒，低吼如炸雷：“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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