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军的铁蹄,毫无征兆地碾碎了柳府清晨的宁静。
芈政站在廊下,望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府邸,俊朗眉眼拧成“川”字,转身疾步闯入正厅。家庭会议的气氛,像浸了冰的铁,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咱们家被围,定有缘由,是我派的刺客行刺失败了?”柳纲攥紧拳,声线发颤,在檀木椅上碾动的靴底,擦出细碎的焦虑。
“爹!您怎能派刺客杀格兰王!”柳瑨猛地站起,青衫下摆扫过案几,茶盏晃得叮当响,“这是诛九族的险事啊!”
柳纲额角青筋直跳,恨声道:“若非那畜牲逼我失业……王上怎知晓是我所为?”
“刺客失手,为求活命,供出您来换前程,是常有的腌臢算计。”芈政垂眸,指尖摩挲腰间玉佩,语调平静得像说别人的故事,“眼下,如何脱身才是正途。”
“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嬴夫人攥着帕子,珠泪在眼眶里打转,“官兵一旦破门……”
众人正六神无主,芈政忽而抬眼,墨色瞳仁燃着微光:“我留府拖住格兰军,你们从后院fanqiang,去北门躲着。我寻机出城,咱们在文城会合——那地方偏僻,追兵难寻。”
“不行!你才多大!”柳纲拍案而起,震得铜烛台倾斜,火光在他怒容上晃荡,“要去也是我去,你娘和弟妹经不得险!”
“爹!”芈政逼近半步,少年声线竟有裂帛般的果决,“府里除了我,谁能周旋?您若强留,咱们都得折在这儿!姐,妹,你们信我吗?”
柳瑨望着兄长眼底的坚毅,狠狠点头:“爹,哥有法子!就依他!”
柳纲望着儿女仍,长叹一声,喉结滚了滚,终是妥协。
寅时三刻,柳纲率家人摸向后院。芈政深吸口气,推开正门——格兰军的甲胄寒光,瞬间刺得人睁不开眼。
“干什么的!”为首将领勒马呵问,蹄铁刨地,溅起碎石。
“诸位军爷,”芈政拱手,声调稳得惊人,“格兰王遇刺,你们是来拿人?家父不在,改日再来可好?”
“刺客供出柳纲在此!”将领抽刀出鞘,“人不交出,踏平柳府!”
“军爷且慢!”芈政退半步,迅速阖门,转身往院内疾奔,“我这就去寻家父!”话音未落,身影已掠过回廊,翻过后墙。
格兰军撞开大门,满府搜捕。可芈政早混出街巷,在暮色里疾行,与柳纲等人在北门会合。一行人趁夜出城,星夜奔赴文城。
文城三年,芈政从稚童长成英气少年。这日,柳纲望着窗外垂柳,忽道:“躲了三载,该出去透透气。听闻城郊龙王山险峻,咱们去探探——就当给你过生辰。”
“爹!外面有格兰军眼线!”柳瑨急得直跺脚,“万一……”
“三年过去,格兰王早把旧事抛诸脑后。”芈政笑拍他肩,“况且,总躲着也不是活法。”
天未破晓,一行人摸出城门。龙王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这山……据说从没人登顶,进山的,都没活着回来。”柳纲望着陡峭山壁,语气难得发怵。
“越是险地,越藏生机。”芈政甩甩衣袖,率先拾级而上,“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何谈找回咱家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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