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馄饨摊的月光_染缸里的月光刚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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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吹得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林薇和陆庭州走到馄饨摊时，张叔正忙着收摊，看到他们手里的木盒，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这盒子……”张叔放下手里的抹布，手指轻轻抚过雕花，“有些年头没见了。”

林薇把盒子打开，拿出那本线装诗集：“张叔，您看这个，太外婆和陆清婉阿姨当年的字迹，是不是很像？”

张叔戴上老花镜，翻到扉页，忽然笑了：“这诗是清婉抄的，她俩总凑在一块儿练字，清婉的字硬朗些，你太外婆的偏娟秀，却总爱模仿清婉的笔锋。”他指着字条上的“白玉兰”，“那会儿巷口真有棵玉兰树，你太外婆簪花的样子，清婉能念叨一整天。”

陆庭州把保温桶里的香菜拌醋递过去：“张叔，尝尝这个，林薇说您懂怎么让香菜变好吃。”

张叔尝了一口，眯起眼睛：“跟当年清婉的做法像，她总说香菜得用滚油泼过才香，你太外婆偏不爱，说生拌才够劲。”他放下勺子，看向林薇，“你太外婆后来挺好的，嫁给教书先生后，生了三个孩子，每到玉兰花开，就会摘两朵插在鬓角，说‘清婉肯定在看呢’。”

林薇摸着那个绛色香囊，忽然问：“那她们……就没再见过吗？”

张叔叹了口气：“清婉出事后，你太外婆大病一场，醒来就说要去找她，走到半路被教书先生拦下了。先生说‘活着的人好好活，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后来她每次写信，都会多写一封，烧在玉兰树下，说‘清婉，这是你的份’。”

月光爬上馄饨摊的木板，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庭州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对了，这个是之前整理档案时发现的，陆清婉的日记。”

日记本很薄，纸页已经发黄。林薇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扎麻花辫，一个留齐耳短发，旁边写着：“阿薇说要教我绣莲花，等学会了，绣个荷包送她。”

往后翻，满满都是细碎的日常：“今天阿薇把馄饨里的虾仁都夹给我，她自已喝汤，笨蛋”“阿薇簪了朵玉兰，好看得像画里的人”“听说前面在抓进步学生，让阿薇别出门，我去看看情况”……最后一页停在出事那天，只有一句话：“阿薇等我，很快回来。”

林薇的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原来那些隔着生死的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陆清婉在惦记着太外婆，太外婆也用一生的思念，回应着这份情谊。

张叔收拾好摊子，指着巷口的玉兰树：“那棵是后来补种的，你太外婆临终前嘱咐，一定要种在原来的地方。她说‘清婉认得路，会找回来的’。”

陆庭州抬头看向枝头的月光，轻声说：“现在它们长在一起了。”

林薇望着玉兰树，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庭州，忽然明白，有些情谊从不会真正消失。就像此刻的月光，既照着当年的馄饨摊，也照着现在的他们，把过去和现在，缝成了完整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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