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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人的沉默我终于听懂（第1页）

小时候看大人，总觉得他们身上带着一层我看不懂的迷雾。明明一天也没有做什么看得见的重活，也没有和谁吵架生气，却常常坐着就出神，说话也淡淡的，脸上很少有我期盼的那种轻松笑意。明明没有谁为难他们，可我总隐隐觉得，他们心里装着太多我听不见、摸不着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他们会拿着筷子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某个角落，半天不说话。傍晚乘凉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望着远处的天色，安安静静，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影子。而一回到老家，他们更是习惯性地往田地里走，一个人，慢慢走，不喊我，不叫人，就那样独自在田埂上来回踱步。那时候的我，年纪太小，心太浅，看不懂那沉默底下藏着怎样的重量。我只单纯地觉得，大人不爱笑、不好玩、不理解小孩子的心思，甚至有一点冷漠。

我常常在心里抱怨，为什么大人不能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轻松快乐，无忧无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不明白，他们明明有时间休息，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紧绷，为什么非要把自已弄得那么疲惫，那么沉重。我甚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不要变成这样沉默、无趣、满身心事的大人。我要做一个活得敞亮、活得自在、永远不勉强自已的人，不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不被日子磨得沉默不语。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对长大的向往，却不知道，长大从不是一场热闹的仪式，不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吹完蜡烛就突然变成大人。长大是悄无声息的，是在某一个撑不住的清晨，某一个无人陪伴的深夜，某一次不得不独自扛下一切的瞬间，突然就降临的。

有一天，我受了委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当场红眼眶、闹脾气，而是硬生生把情绪压下去，笑着对别人说“我没事”。有一天，我心里堵得难受，却不再随便找人倾诉，因为我渐渐明白，不是所有委屈都有人懂，不是所有难处都有人感同身受。有一天，我在快要崩溃的边缘，硬生生稳住了自已，学会了在人前体面微笑，在人后独自沉默。也是在这样一天，我回到老家，车子刚停稳，脚步就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片熟悉的田地。

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

大人不是不爱说话，是有些话，说出来无人理解，说了也解决不了分毫，只能咽在心里。大人不是喜欢沉默，是沉默，是成年人唯一不打扰别人、也不伤害自已的方式。大人不是莫名其妙喜欢在地里走来走去，是只有站在这片土地上，才能暂时卸下一身的身份与枷锁。在这里，我不用是谁的上司，不用是谁的同事，不用是谁的父母，不用是谁的依靠。我不用强撑体面，不用顾及旁人，不用伪装坚强。我只是我，一个从这片泥土里长出来、又被生活推着一路向前的普通人。

风再一次从田垄间吹过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温柔又厚重。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年少时听不懂的叹息、看不懂的沉默、不理解的背影，在这一瞬间，全都清晰入耳、了然于心。原来大人的每一次沉默，都是一次无声的承受；每一次下地，都是一次灵魂的喘息。

而我，走着走着，终究也活成了他们当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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