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天道偷東西，我倒霉！ > 第1章 乱世之初（第1页）
第1章 乱世之初（第1页）
大庆年间的天，干得像是被架在文火上，一寸寸榨干了最后一点活气。村口那块“钟离”的旧木牌匾，边角都翘起了皮，裂开细密的纹路。村子藏在两山夹着的谷地里，几十户人家，石墙瓦顶，炊烟稀稀拉拉，比往年这时候淡薄得多。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当空，连山风都带着股灼人的焦土味儿。
祠堂里，门窗紧闭，依旧闷热。几缕光线从窗棂缝隙挤进来，勉强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香烟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从砖缝墙根透出来的、挥之不去的潮闷。上首坐的是族长钟离甫，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半阖着，只偶尔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下首左右，七八位族老依次坐着，个个面色凝重，仿佛祠堂里供的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什么能噬人的重物。
“消息确凿了，”左手边第二位，掌管外务的族老钟离谦，声音干涩，像在沙砾上磨过，“西边三郡，赤地千里，河床见了底，草根树皮都扒干净了。朝廷……哼，”他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加了三次‘抗旱捐’，衙役如狼似虎，颗粒无收的农户，卖儿鬻女也凑不齐。南边齐王、北边赵王，都竖了旗，流民裹挟着溃兵，滚雪球一样……”
“京城里那位呢？”有人低声问。
钟离谦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兴土木修‘迎仙阁’，广选秀女，听说上个月又纳了一对双生子入宫，才十三岁。朝政？全交给几个内侍和那位以‘炼丹’闻名的国师了。”
祠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空气黏稠得化不开。
“天灾人祸，礼崩乐坏。”族长钟离甫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这天下，又要大乱了。祖宗遗训，我钟离一族，避世隐居，不涉红尘，不沾官身，不蓄甲兵，只求延续血脉，守护传承。外头的风雨，任它滔天，与我钟离谷何干？”
“可是族长！”坐在靠后位置的一个中年族老忍不住提高声音，“这次不一样！大旱蔓延，我们的水源也在减少，后山那片祖宗留下的药田，今年也蔫了大半！更别提外面兵荒马乱，流民四起，万一……”
“没有万一。”钟离甫打断他，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族在此隐居已逾百年，历经三朝更迭，哪次外面不是血雨腥风？守好山谷，紧闭门户，便是风波滔天，也漫不过这山梁。先祖‘无咎公’因言获罪，几遭灭门，九死一生才留下这点血脉基业，立下这铁律，为的是什么？就是怕后世子孙，再被那权柄二字迷了眼，送了命！”
他语气沉缓，却字字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祠堂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香头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就在这时，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白晃晃的天光走了进来。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袍，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他面容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锐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祠堂里，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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