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妈妈撕碎报名表的那天,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心里那股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也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已,想要离开这个家,只能靠我自已。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攒钱。
我知道,光靠家里给的那点零花钱,猴年马月也攒不够一张离开这里的车票。我必须想办法自已赚钱。于是,每天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我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校门,一路小跑着去镇上唯一的那家裁缝店。
裁缝店的老板娘人很好,看我勤快,就答应让我留下来帮忙打打下手。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帮着剪剪线头、熨烫衣服、整理布料。活儿不重,但很繁琐,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常常累得腰酸背痛,手指也被布料磨得发红。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每剪完一堆线头,每熨平一件衣服,老板娘就会给我算工钱,有时候是五毛,有时候是一块。我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带着体温的纸币和硬币,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已的双手赚钱。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都会趁着家人都睡熟了,悄悄溜到自已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鞋盒。这个鞋盒是我偷偷藏起来的,里面铺着一层干净的布,那是我唯一的秘密基地。我把当天赚来的钱,一张一张、一枚一枚地放进去,然后紧紧地盖上盖子,再塞回床底最深处。
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怕妈妈发现,怕她把我的钱全部没收,怕我唯一的希望再次被她碾碎。
日子一天天过去,鞋盒里的钱越来越多,从零散的几毛钱,到一沓厚厚的零钱,再到几张崭新的十块、二十块。每次打开鞋盒,看着那些越堆越高的钱,我心里的希望就像春天的小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我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一张去南方大城市的火车票需要多少钱,我还需要攒多久。我甚至偷偷打听好了,哪个城市有更多的服装厂,哪个城市更容易找到工作。
我把那些城市的名字,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它们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有一次,我在整理布料时,不小心被剪刀划到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老板娘吓坏了,赶紧给我包扎,还塞给我一块钱让我去买糖吃。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攥着那一块钱,心里想:这点疼算什么?只要能离开那个家,再苦再累我都能忍。
我把那一块钱也放进了鞋盒里,它和其他的钱不一样,它带着血的温度,也带着我破釜沉舟的决心。
鞋盒里的钱越来越多,我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我知道,只要我攒够了车票钱,我就能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飞向属于我的天空。
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我会靠自已的双手,挣一口饭吃,挣一个立足之地。
我会让所有人都看看,郑优秀不是只能待在家里,不是只能为弟弟牺牲,她也能活出自已的一片天!
那个破旧的鞋盒,承载着我全部的希望和梦想。
我每天都在盼着,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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