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的手心已经全是被掐出来的白印。
她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由热转冷的眼睛,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陆承风平时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先吐个槽的神态。
她突然明白了:在陆大哥的逻辑里,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够神棍,别人就是凡夫俗子。
她挺直了脊梁,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老先生查遍典籍,却查不出此联。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月玲珑声音清晰,字字铿锵,“第一,说明此联年代之久远,远超阁下的想象,那是连史书都不配记载的神迹;第二……”
她直视着严夫子的眼睛,反唇相讥:“说明您所谓的‘考据’,在真正的天道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窥天罢了。悟道在乎缘法,您悟不透,难道也要怪那山门建得太高、仙缘不肯屈就您吗?”
“你——!”老学究气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这番“神棍式”的逻辑闭环,直接把锅扣回了观众头上:你悟不到是你慧根不行,别怪我的宝贝不灵。
不少修士听完,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心想:对啊,肯定是我太笨了,怎么能怀疑是对联的问题呢?
原本开始变灰的光点,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
严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难缠。
“好!好一个缘法,好一个慧根!”
严夫子突然抚掌大笑,语气一转,变得和蔼可亲,“既然月掌柜如此博学,又自称与此联有缘,那想必那困扰全镇的下联,掌柜早已成竹在胸了吧?”
杀招来了!
严夫子对着满堂宾客,高声提议:“诸位!今日正值良辰,不如请月掌柜当众对出下联,让我等‘慧根不足’的凡夫俗子,也长长见识,沾一沾那天道的仙气!大家说,好不好?!”
“好!对一个!”
“请掌柜指教!”
起哄声瞬间爆发。
这是捧杀,更是绝路。
对得出来,这联就不再神秘,噱头全无;对不出来……那之前所有的辩解都会瞬间化为最响亮的耳光,不仅茶馆要倒闭,月玲珑也会被钉在“诈骗犯”的耻辱柱上。
月玲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哪有什么下联?她连这对联什么意思都还没搞全。
周围的目光瞬间从“崇拜”变成了“审视”的刀子。她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微微摇晃,眼前那些贪婪、怀疑、甚至恶毒的脸孔,正在逐渐模糊。
严夫子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就在月玲珑即将支撑不住,打算闭目认栽的瞬间——
“哎呀呀,哪来的大蚊子,嗡嗡嗡的吵得我剧本都写歪了。”
一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世不恭,听起来甚至有点“欠扁”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后台飘了出来。
月玲珑猛地睁眼。
只见陆承风晃悠着那把招牌式的破羽扇,不紧不慢地从红绸幕布后走了出来。
他依然是一身松松垮垮的短打,长发随手扎着,脸上挂着那种让仇人血压升高、让队友心安理得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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