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镇的夜,向来是被宵禁与修行者的吐纳声统治的,死寂而压抑。
但今晚,这种名为“秩序”的厚重外壳,正被一股来自悦来茶馆的狂热火焰烧得通红,随时可能崩裂。
辰时还未到。
茶馆门口的景象就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场名为“求道”的群体性癔症。上千名修士自备了蒲团,在青石板街上连绵排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焦虑地踱步。
那些没抢到前排位置的,甚至试图御剑悬停在半空,却被镇上的治安禁空阵法压得只能像鹌鹑一样蹲在屋檐上。
“十颗下品灵石一张票啊……这陆掌柜是想灵石想疯了吗?”一名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散修一边数着乾坤袋里的家当,一边嘟囔。
“嘘!你懂个屁!”旁边一名老主顾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近乎宗教式的狂热,“那是普通的票吗?那是‘见证奇迹’的门票!?”
“对,文经纬前辈连续两次因为悦来茶馆顿悟,你不知道?”
“心若无所获,三倍退款!这哪是卖票,这分明是陆掌柜的保障!”
在这种“饥饿营销”与“对赌协议”的双重降维打击下,百张特制的玉简门票在开售的瞬间便被一抢而空。
没抢到票的修士们捶胸顿足,那哀号声险些让街对面的赵德贵以为自家酒楼着了火。
……
茶馆内,香烟缭绕,冰沁入骨。
月玲珑今日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裙,原本温婉的气质在灯影下显得沉稳异常。她引着文经纬等一众灵犀镇的“高层”入座。
文经纬坐在二楼雅座的最前方,他轻摇折扇,目光扫过下方那座无虚席的百余人。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紧绷的张力。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得像是要迎接天劫。
毕竟,他们每人都花了十颗灵石,潜意识里都在疯狂暗示自已:我花了这么多钱,我一定要听到微言大义,我一定要立地顿悟。
“陆小友这局……设得大啊。”文经纬低声自语,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此高的心理预期,若是戏不好,那反噬之力怕是能把这茶馆拆了。”
……
戏台后台,红绸幕布后。
陆承风正死死抠着幕布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
在他的圣体视野里,此刻的大堂根本不是什么茶馆,而是一座正在疯狂喷吐熔岩的活火山。
一百位各级管理者、家族族长、宗门执事,他们积攒的压力、贪婪、好奇与怀疑,汇聚成了一股浑浊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洪流。
“快了……快了……”
陆承风内视丹田,那道布满了裂痕、甚至开始隐隐发烫的境界壁垒,正在疯狂颤抖。那些溢散的金色笑意在空气中不断生成,又因为他未亲自入场而迅速湮灭。
每一秒,都是成千上万点“经验值”在眼皮子底下灰飞烟灭。
这种极度的浪费感,像是一把小刀,在陆承风的灵魂深处反复切割,将他的“饥渴感”推向了病态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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