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她轻轻抚过衣摆,心中五味杂陈。这身嫁衣,既是她与萧烬的结合象征,也是她与谢无妄之间复杂关系的纽带。
“小姐,相爷派人送来锦盒,说是给您的‘新婚贺礼’。”挽月捧着描金漆盒进来,神色凝重,“来的人……是相爷的心腹刘管家。”
沈知意指尖一顿。谢无妄从不会做无意义之事,这锦盒里藏的,定是试探她的饵。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白玉兰——那是前世谢无妄送她的定情信物。玉簪下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清隽:“北境风寒,望卿为‘良人’添衣。”
“良人”二字被圈红,刺眼得像血。沈知意冷笑一声,将玉簪插在发间,转身对挽月道:“备笔墨。”她铺开宣纸,写下一行字:“嫁衣尚暖,君勿念。”墨迹未干,又取过萧烬昨夜给她的密信——那是用明矾水写在《女诫》书页间的真情报:“黑风口粮草营布防图已换,三日后酉时,以狼烟为号。”
她将素笺与《女诫》一同塞进锦盒,又从妆匣暗格取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换下头上那支带密信的。“挽月,把锦盒交给刘管家,”沈知意叮嘱道,“记住,他若问起王爷近况,你就说王爷今日又把墨汁泼在了《孙子兵法》上,还抱着柱子喊‘美人儿’。”
挽月点头去了。沈知意走到窗边,望着刘管家捧着锦盒离去的背影,缓缓拔出头上的玉簪——簪身中空,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绢布,上面用针刺着密密麻麻的小孔,正是萧烬要传递给北境暗卫的“假布防图”坐标。
三日后,丞相府书房。
谢无妄展开沈知意的回信,指尖摩挲着“嫁衣尚暖”四字,眸色深沉。刘管家躬身道:“相爷,靖王妃一切如常,只是……靖王似乎对《孙子兵法》格外上心,挽月亲眼见他把书页都翻烂了。”
“哦?”谢无妄拿起那本《女诫》,书页间并无异常。他忽然想起沈知意发间的玉簪,心头一动——那支玉兰簪的花蕊,比他送的那支,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缺口。
“备轿,去靖王府。”
同一时刻,靖王府马厩。
沈知意将玉簪里的绢布塞进马鞍下的暗格,马夫老周接过缰绳,低声道:“王妃放心,‘踏雪’这就去北境。”——“踏雪”是萧烬养的西域良驹,脚程比寻常驿马快三倍。
刚转身,就见萧烬穿着一身沾满墨汁的锦袍,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对着马厩的柱子傻笑:“美人儿!这马……马要吃桂花糕!”
沈知意心头一紧,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怀里,抬手擦掉他脸上的墨痕,声音带着嗔怪:“王爷又胡闹了。”
不远处,谢无妄的轿子正缓缓落下。轿帘掀开,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寒光乍现。
萧烬埋在沈知意颈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鱼,进网了。”
沈知意指尖掐进他的手臂,回以无声的回应——这场以红妆为饵、疯癫为盾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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