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烈自城主府外悄然抽身,遁光在山林间几转,便敛去了所有痕迹。
南方三宗天罗地网密布,寻常修士逃生皆远避他乡,他却在阴影中静立片刻,转而朝着灵月谷的方向缓步而去。
灵力轻拂面颊,轮廓悄然柔和,锋芒尽数敛去,气息沉敛如渊。再抬眼时,已是一名气质寻常、沉默寡言的筑基巅峰散修,落入人群之中,再不起眼。
灵月谷山门处,数十名新晋外门弟子正等候汇集。值守弟子按例核验修为、盘问来历,凌烈言辞简洁,礼数周全,只自称无门无派、四海飘零,愿入谷求一份安稳修行。筑基巅峰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已是中上之资,值守弟子略一点头,便将他录入了名册。
不多时,一名面色淡漠的外门执事前来,统一领着众人踏入谷中,熟悉环境与规矩。
“从今往后,尔等便是灵月谷外门弟子,谨守规章,不得擅闯禁地,不得私斗滋事,勤勉修行,勿要懈怠。”
执事沿廊道缓步前行,逐一指点各处区域:灵田、药圃、执事堂、演武场、弟子居所,简略说明职责与禁令。
行至一处僻静院落前,执事脚步微顿。
“此处是外库房,统管外门灵米、低阶灵石、丹药及杂物,非当值弟子不得擅入,切记。”
周围弟子多是随意一瞥,并未放在心上。凌烈亦随众垂首,神色平淡无波,只目光在院门禁制、守卫方位、院墙走势上轻轻一拂,便如常收回,仿佛只是遵从吩咐,随意观望。
熟悉完环境,众人被临时分派差事。凌烈分到了灵田,打理灵株。他每日按时劳作,沉默寡言,不多言、不多问、不与人争执,也不刻意合群,同门只当他是性格孤僻、只求安稳的散修,连管事也只粗略记了个轮廓。
他看似循规蹈矩,可每一次往返路径、每一次听闻旁人闲谈、每一次目光扫过禁制与守卫轮换,都在无声勾勒灵月谷的布局。
三日后,外门公示处贴出一纸调令。
外库房一名值守弟子因故调离,空缺一职。
路过的弟子大多扫过便移开目光,库房枯燥清闲,无甚风光,少有人愿往。凌烈混在人群末端,静静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他寻到无人间隙,缓步见了负责职位调派的人事执事。见礼之后,只将一袋分量恰当的中品灵石,轻轻推至案前,动作自然,不卑不亢。
“弟子性情懒散,不堪繁闹,愿往外库房当值,安稳修行,望执事成全。”
执事看了他一眼,见其入谷以来安分守已,修为尚可,又恰逢空缺,不过一桩顺水人情,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既如此,你明日便去外库房报到,谨守规矩,勿要生事。”
“弟子谨记。”
凌烈躬身一礼,缓步退去,身影没入廊间阴影,面上依旧是一片不见波澜的沉静。
夜色渐深,灵月谷灯火安宁。
凌烈立于居所暗处,目光淡淡望向谷心深处。
那里,一股古老沉厚的气息,正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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