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永宁侯府的牡丹宴锦绣堆簇,丝竹软语绕着满院姚黄魏紫,京中勋贵皇亲齐聚,最惹眼的莫过于成婚不足一月的熠王萧羽钦与王妃容昭,人人都想讨好这个冷戾王爷。
萧羽钦玄色暗纹锦袍加身,身姿挺拔凛冽,周身是执掌兵权的冷硬气场,自始至终虚扶着身侧的新婚妻子,寸步不离。容昭着月白绣兰软烟罗裙,眉眼清婉素净,尚带着新婚的拘谨与羞怯,偶尔被他指尖轻触,耳尖便泛起薄红,两人之间是未完全熟稔的缱绻,是独属于新婚燕尔的微妙温存。
皇后嫡出的淑宁公主李婉淑,立在不远处的牡丹丛中,赤金绣蝶华裙衬得容貌明艳,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浅笑,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妒意与算计。她自小便倾心萧羽钦,满京皆传她会是熠王妃,可她等来的却是父皇的一道圣旨便让她的羽钦哥哥另娶他人,她容昭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丞相庶女,虽然对外宣称是嫡女,她知容昭并非姑母所出,在她心里,容昭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李婉淑从不是只会撒泼的娇蛮公主,她心思缜密,擅于藏拙,更懂借势造势。她知晓今日众人云集,一旦成事,既能毁了容昭的端庄名声,让新妇在贵圈再无立足之地,又能挑拨熠王夫妇情分,还能将自已摘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把柄。
宴至半酣,众人移步后院临水牡丹台。李婉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命心腹下人在水榭外侧青石上薄洒青苔水,又以整理景致为由,支开池边值守的仆妇,将险地布置得天衣无缝。
她算准时辰,笑着走向容昭,语气亲和有礼,无半分敌意:“熠王妃新婚大喜,本宫一直想与你叙话。池畔那株豆绿牡丹乃是塞外贡品,整个京都只此一株,邀你一同前去鉴赏,也算不负这春日盛景。”
她措辞周全,以赏珍奇花卉为由,既合宴会主题,又让容昭无法当众推辞,更不会引人怀疑。容昭初入京都贵女圈层,不愿失了礼数,侧头看向萧羽钦,眸中带着几分依赖。萧羽钦看穿公主眼底深藏的机锋,可皇家公主主动示好相邀,他若强行阻拦,反倒落个护短跋扈的话柄,只得低声叮嘱:“勿近栏杆。”
话音刚落,永宁侯与几位朝中重臣上前议事,将萧羽钦困在原地,恰好正中李婉淑下怀。
行至水榭边缘,青苔湿滑难辨,容昭脚下微顿,轻声提醒:“公主,此处地滑,退回台中赏玩便是。”
李婉淑唇角笑意不变,指尖看似轻扶容昭小臂,实则以巧劲扣住其衣袖,借力打力。她没有粗暴猛推,而是脚下故意轻蹭容昭的裙摆,同时身体微微侧倾,做出被人冲撞的姿态,嗓音压得恰好,能让周遭数名贵女听清:“王妃怎的如此不小心,竟撞了本宫一下?”
声响未落,她借着容昭重心微晃的刹那,指尖骤然发力,以极隐蔽的角度将人往池外带,全程动作幅度极小,旁人看去,只当是沈清辞脚下打滑、不慎带倒公主,而后自已失足坠池。
“噗通——”
冰水溅起的声响划破宴间乐声,容昭坠入初春寒池,衣衫瞬间浸透,冰冷刺骨的湖水裹着她,呛得她眉眼紧皱,长发散乱在水面,只能艰难地抬手摸索池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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