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接了圣旨,萧羽钦一路快马回府,玄色衣袍下摆还沾着宫外的尘土,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
一进内院,他便径直走向寝屋,一边抬手示意侍从退下,一边沉声道:
“备一套简便行装,越轻越好,本王半个时辰后便要启程。”
容昭正坐在窗边,见他这般匆忙神色,心先一沉,起身迎上前:
“王爷,发生何事了?”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投下一层沉影,平日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凝重。
“西南灾情严峻,皇上命本王即刻前往赈灾,即日启程。”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静了一瞬。
容昭望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重,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
“臣妾与你一同去。”
萧羽钦原本正伸手去取架上的常服,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回头看她。
烛火跳跃,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考量,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紧绷。
容昭被他看得心头微涩,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轻却坚定:
“灾区必定混乱,臣妾可以帮忙安抚百姓、打理琐事,绝不会拖累——”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萧羽钦上前一步,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灾区不是王府,饥寒、疫病、动荡,什么凶险都有。本王此去,肩上担着数万灾民,已是分身乏术。”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唇色、倔强扬起的下颌,语气不自觉放轻,却依旧坚决:
“本王不能让你跟着涉险,更没有把握时时刻刻护你周全。”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你留在府中,安稳无恙,便是对本王最大的助力。”
“可是王爷——”
王妃还想再劝,却被他一个眼神轻轻止住。
他眼底没有怒意,只有沉沉的担忧与克制,那是一种明明心疼,却必须狠下心将她护在安全之地的无奈。
“此事,不必再议。”
他收回手,转身继续整理行装,背影挺直如松,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会舍不得,会动摇。
行囊很快备好。
萧羽钦拿起腰间玉佩,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牵挂,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哑的叮嘱:
“照顾好自已,等我回来。”
王府后门,大行人在搬运着物资,萧羽钦命命护卫清点着物资:
“药材单独装箱,仔细捆扎,莫要磕碰受潮。粮袋分批装车,按户籍名册分配,不得有误。”
后院的车马喧嚣渐远,小厮护卫们忙着将最后一批药箱、帐篷与粮袋搬上马车,谁也没有留意,那只最角落、裹着厚麻布的大型药箱内,早已静静蜷进了一道纤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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