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小林姨端着一个食盒掀帘走了进来。
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药香和甜糯的粥香,混着竹屋特有的清冽气息,竟冲淡了满室的药味。
小林姨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身到萧玦榻边。萧玦忙要起身,小林姨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背,动作放得极缓,生怕稍一用力就牵扯到他胸前的伤口。又从床尾拖来几个软枕垫在后背。将食盒里的一个烤的热乎乎的大盐包拿出来,放到萧玦的伤处。
拿出帕子,给萧玦擦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心疼的说,“都伤成这样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之前打你是小林姨不对。还疼不疼了?都是我不好。”
萧玦见状,随即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得没有半分怨怼:“小林姨言重了,不疼。”
小林姨的目光落在萧玦胸前缠着的纱布上,又扫过他依旧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这一路从京城赶过来,千里迢迢的,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伤,得造老罪了。热敷伤处能减少渗液。这个盐包不烫手了就叫我,我再给你换一个。”
交代完,小林姨从苏云卿怀里接过熟睡的孩子,拿着食盒出去了。
苏云卿端起甜粥,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萧玦的榻边,顺势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
粥香混着红枣的甜意,丝丝缕缕地漫开,冲淡了屋内残留的药味。
萧玦见她过来,伸出手,想要去接那碗粥,指尖刚要碰到碗沿,苏云卿急忙将他的胳膊按下。
她垂着眼,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才抬眸看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别动,当心抻到伤口。我来喂你吧。”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萧玦的心湖,瞬间漾起层层涟漪。
萧玦望着苏云卿垂落的眼睫,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侧脸。午后的阳光在她颊边投下浅浅的阴影,将那份疏离冲淡了几分,只剩下难得的柔和。
他的视线胶着在她握着勺子的手上,那双手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舀着粥,吹了又吹,生怕烫到他。
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一勺甜粥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地拂过两人之间的空气。
萧玦的目光胶着在苏云卿的鬓边,那里一缕碎发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小巧的耳垂。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蒙了一层纱,带着几分压抑了太久的渴盼:“云卿,让我好好看看你。”
“还是这么好看。”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重逢的珍视,百感交集,“一点没变。”
苏云卿感觉到耳后传来的温热触感,身子又是一僵,随即抬眸,目光落在他还停留在自已鬓角的手上。
她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尖微凉,恰好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轻轻覆着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先把粥吃了。”苏云卿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轻轻往下带了带,将他的手从自已鬓边放了下来,“吃完了粥,才好吃药。”
他顺从地低下头,张口接住她递来的粥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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