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沙地上煎熬。
林澈强迫自已像往常一样,跟着小瞳他们去地下管网检查渗水点,或是修理那个慢吞吞的过滤器,但他的心思,早已牢牢系在那扇不起眼的侧屋木门上。
这种焦灼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抢水风波的当天正午,天色又昏黄得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
林澈借口寻找可用的橡胶垫片,再次绕到能看清侧屋门口的观察点。他刚抬起眼,心脏就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个锈迹斑斑、边缘残缺的旧齿轮,赫然出现在了侧屋门楣的钉子上!
信号出现了!就在今天!
他强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迅速而无声地撤回据点,用最低的声音告诉了小瞳。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没有多余的废话,小瞳用力点了点头,哑声道:“老地方,傍晚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把行动计划告诉铁钉和孩子们,害怕他们担心的睡不着觉,只说两个人晚上要出去寻找水源。
整个下午,锈铁镇都死气沉沉,弥漫着一种暴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连平日里为了争抢垃圾而发生的零星争吵都消失了,人们像预感到了什么,蜷缩在自已的角落里。
天际那头,暗红色的月亮比往常更早地显现出了轮廓,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巨眼,不祥的光芒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绯红薄纱之下。
林澈他们小心翼翼的摸到了对面废弃房屋二楼的观察点。他蜷缩在破窗后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栋建筑和侧屋的动静,耳朵则竖起来,捕捉着镇子外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西下,天色逐渐被那轮愈发殷红的月亮所主宰。然而,预料中能够制造混乱的外部事件——变异生物的嘶鸣、守卫的警报、交火的枪声——却迟迟没有发生。
镇外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这种反常的寂静,比骚动更让人心悸。暗红月亮高悬,按照老人的说法,“双月余波”的能量扰动应该正在峰值,荒野上的怪物没理由如此安静。
林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掌因为紧握而沁出冷汗。如果没有任何外部事件来分散守卫的注意力,他们就得在两名守卫全程保持警惕的情况下,完成潜入、探查和撤离。
在守卫这么严密的情况下,他们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难道今天就这样放弃了,难道他们还要等到下一个齿轮挂起的日子?
可下一个信号会何时会出现?
棚户区和净水教因为饮用水所引发的矛盾和冲突马上就要爆发,如果垃圾场发生严重的骚乱,他们的小团队还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坚持下去。
团队内部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净水教的秘密计划会不会危及到他们,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他看着天边那轮越来越亮的红月,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心脏。
今晚的行动,恐怕要比预想中,还要凶险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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