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屋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微弱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林澈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潭浑浊的死水之中。
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带着血色的月光,顽强地从木板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这里与其说是个房间,不如说是个废弃的垃圾堆。断裂的桌椅腿、生锈到看不出原貌的铁器、破碎的陶罐碎片堆积如山,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灰尘味,还混杂着木材腐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后的酸涩气味。
每一下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颗粒钻进鼻腔。
林澈屏住呼吸,在原地静止了几秒钟,让眼睛努力适应这片黑暗,耳朵则全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声响——守卫的脚步声?交谈声?甚至是潜伏者的呼吸声?
万幸,除了他自已如擂鼓般的心跳,房间四周一片死寂。
他不敢耽搁,根据之前在外墙叩击的判断,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障碍物,蹑手蹑脚地挪到侧屋最内侧,那面紧邻主建筑的墙壁下方。这里堆放的杂物尤其多,几乎垒到了齐腰高。
他蹲下身,伸手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仔细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块与其他地面质感不同的区域——不是夯实的泥土,而是木头!
他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几个散发着霉味的破麻袋,一块边缘与周围地面存在细微缝隙的方形木板显露出来。大小正好容一个人通过。
就是它!老人提到的“地板活门”!
林澈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仔细检查木板周围,没有发现锁具,只有一个锈蚀的铁环嵌在木板中央,作为开启的把手。这简单的防御措施,反而印证了守卫对此处的疏忽,
也意味着活门下方可能并非直接通往核心区域,而是一条次要通道。
是福是祸,只能下去才知道。
他再次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定了定神,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冰冷粗糙的铁环。入手一片湿滑,是凝结的水汽和锈迹。他沉腰发力,缓缓向上提起。
“嘎吱……”
木板与边框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林澈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屏息凝神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秒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不再犹豫,继续用力,将整块木板完全掀开,靠在旁边的杂物堆上。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暴露在眼前。
一股比屋内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霉味,如同地底生物的吐息,猛地从下方涌了上来,扑打在林澈脸上。
在这股气息中,他似乎还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雷雨过后空气被电离的臭氧味道,若有若无,却让他精神一凛。
一段狭窄、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台阶上布满滑腻的苔藓,看上去湿漉漉的。
通道就在脚下。
未知的危险和可能的机会,都隐藏在这片黑暗里。
林澈没有立刻下去,他再次确认了退路畅通,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包刺棘草粉,抓了一小撮在手里,另一只手紧握磨尖的金属片,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脚踏上了第一级湿滑的石阶。
向着秘密的核心,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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