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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背景（第1页）

1979年的冬，雪不大不小下了两天，房子上、院子里、街道上全是洁白，连个脚印都没有。头道沟，这里不是村也不是城市，算是城乡结合部，出了这道沟就是城市，五线开外的小城市。

头道沟分沟里、职校、沟门、沟外，沟里就是这条沟的最深处都快越过山了，没几户人家，几乎是圈地的养殖户，随便开着荒，随意盖着窝棚。职校就是沟中央，住户最多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个铁路技术职业学校而得名，也是因为这个技术职业学校有个幼儿园和铁路电话而成为大家聚集的主要原因，这个年代电话属于稀缺资源，全靠这部电话方便传递信息。沟门就是山沟的最下坎儿，也因为有个国营供销社而成为附近几条沟的物资集散地。出了沟门就是部队医院了，那就是城市了。

雪还在下，职校旁边张家大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张家大院头道沟原住民之一，是个大家族，四世同堂，五十多口子，房屋占据大半个南山坡。今天，是张家第三代大孙子媳妇儿生二胎，头胎是个女孩儿，成为四世同堂的大孙女，这次很有可能是个男娃儿，当然这个年代也都在盼望生个男娃儿，在计划生育最严格的年代，在停工、停资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区委会等机构的围攻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迎来了这次人类正常的繁衍生息。

两个接生婆吩咐着全家烧水、烧炕等准备工作，门口站着一群老爷们儿，家族一直是男主外挣钱养家，女主内拿起所有的家务活儿，包括砍柴、挑水等重活。所以忙忙碌碌的全是女人。

张家之主老太爷，当院儿坐在长条凳子上抽着烟袋，周围男人都规矩的站着，大气儿都不敢出，这就是旧时家族式的教育，窃窃私语可以，大声说话不可能，家法让每个家族人都颤抖。女人们在老太奶的指挥下任劳任怨，井井有条。

时间就这样从白天到傍晚。其实第三代结婚的也不少，二爷家的大女儿有两个孩子，大姑奶家的女儿有一个孩子，但都不是能与张家嫡长重孙相比的。他们都窃窃私语着什么，在计划生育大环境下，这次如果不是男孩儿，以后不太可能再让生了，嫡长孙这个词就会旁落，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更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这就是家族。

一宿了，在人们快熬不住的时候，产婆才大喊使劲加油，昏困的人们打起精神。终于在早上6点多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宁静，所有人都在忐忑又兴奋的情绪下变换着不同的表情。老太爷这一宿真的熬的好苦，冰天雪地的，虽然有柴火堆取暖，偶尔进屋躺一会儿，但几乎没合眼，为啥要苦熬等待？因为只有守着才安全，才放心，才能打消很多人的小心思。

又过了十几分钟，产婆才出来，恭喜张家老太爷贺喜贺喜啊，喜得重孙子，是个带把儿的。一句话，全家沸腾，愿不愿意的都得高高兴兴。老太爷、老太奶更是激动万分，老太爷当场就拍板决定，东侧一正两厢房子奖励给大孙子和孙媳妇儿，并奖励五百块钱。五百块钱什么概念呢？就是那时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对比就懂了。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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